方书墨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暗暗咬牙道。
既然要我学,那我就耐心看着。
但我迟早会让你知道,我方书墨也不差弓马猎狩!
周逍则眼中神色专注,仿佛已经完全将身后这小叔弟忘却。
他伸手推低了方书墨的脑袋,一边低低道。
“别乱动,鹿警惕得很。现下它喝水,咱们便寻个起势的位置……这猎,是能不能吃到晚饭的事,不是能不能出手的事。”
听这话的严肃,方书墨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他缩下身子,尽量不做声,按耐住内心的躁动,只能目光紧随着周逍的一举一动。
两人的脚步缓慢压低,逐渐靠近了鹿饮水的小溪边。
周逍连草木的细枝都轻轻拨开,深怕发出一丝异响。
而方书墨则咬紧牙关,连呼吸都特意保持浅小。
终于到了溪水旁,鹿果然正在低头饮水,毫无防备。
它的鹿角似一对长戟安然摆动,尾巴轻轻摇晃。
肌肉线条舒展,显然正处于最放松的状态。
周逍转头对方书墨使了个眼色,然后向自己腰间摸去,取出之前便准备好的箭。
一只箭搭弓,拉满伺机。
方书墨心跳陡然加快,短吁中几乎能听到自己额边血管的跳动。
同样,他也学着周逍将一根箭搭在弓弦上,斜斜对准了鹿的脑袋。
方书墨将自己的箭猛地射了出去。
然而他的目标是鹿头,不料箭头却滑了些方向。
偏击到鹿的角上,只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却并未带来任何致命伤害。
周逍见状赶紧抬臂将箭射出。
“嗖!”
箭瞬间贯穿鹿的脑袋,从额上直钻而出。
血花四散,鹿在地上惨烈挣扎了两两下,当即倒地。
方书墨见状愣了愣,随即吐槽。
“不是说一箭射死是话本么?”
周逍闻言不禁莞尔,拍了拍方书墨的肩膀。
“这不一样。我说的是你那一箭,若想一击毙命,还需要多加练习。”
方书墨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虚心请教。
“周大哥,我刚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太急于求成了。”
周逍蹲下身,用手指了指那只倒在地上的鹿。
“看到没有,鹿的要害不只是头部,还有心脏的位置。而且射箭时要考虑风向,距离,甚至鹿可能的移动轨迹。这些都需要经验的积累。”
方书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打猎也有这么多门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教你。”周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现在先把这只鹿带回村里吧。”
两人合力将鹿抬起,朝着杨柳村的方向走去。
这只鹿体型不小,即便是两个大男人抬着也颇为吃力。
一路上,方书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硬是咬牙坚持着,不愿示弱。
走到村口时,几个正在闲聊的村民看到他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快看!周逍和方公子打到鹿了!”
一个村民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鹿可真大啊!”
“周逍的箭法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下村里又能加餐了!”
尹德贵村长闻讯也匆匆赶来,看到那只体型硕大的鹿,眼睛都亮了。
“好啊!好啊!周逍,你这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长进了。”
周逍淡淡一笑:“运气好罢了。”
方书墨站在一旁,听着周逍和村民们寒暄,额头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淌。
他的胳膊已经酸痛得不行,这一路扛着鹿走来,早就耗尽了他的体力。
“周大哥,”他小声地凑到周逍耳边。
“咱们先回去吧?”
周逍瞥见方书墨脸色发白,这才意识到这位读书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赶忙向村民们告辞:“各位乡亲,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尹德贵见状,连忙挥手:“去吧去吧,辛苦你们了。”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方书墨就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周大哥,让我歇会儿。”
周逍也不催他,独自扛着鹿在一旁等着。
这时,他看见自家三叔周三木正站在自家院门口张望。
那眼神,就跟饿狼似的,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猎物。
周三木回到自己家里,对着婆娘就嚷嚷开了。
“你是没看见,那鹿可肥了!那小子一个人住,哪能吃得了这么多肉?”
他婆娘王氏眼珠子一转。
“就是就是!你可是他三叔,按理说,这猎物也该分我们一份。”
“可不是嘛!”周三木一拍大腿。
“走,咱这就去要去!”
等周逍和方书墨好不容易到家,刚把鹿放下,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周三木夫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好侄子啊!”周三木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打猎回来了?这鹿可真大啊!”
周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两口子的来意。
果然,王氏马上接过话茬。
“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肉,分点给三叔家吧?”
方书墨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也太不要脸了。
可周逍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三叔,”周逍慢悠悠地开口。
“您上次来要粮食的时候,可是说再也不来找我了。”
周三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来。
“那不是一家人嘛!再说了,你这鹿这么大......”
“一家人?”周逍冷笑一声。
“我哥死的时候,您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王氏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周三木的笑容也彻底挂不住了。
“滚!”
但周三木一家好像没听到一样。
还想着靠所谓的亲戚来讨要肉。
“周……”
不等他们说完话,周逍就猛地大骂。
“我说了,滚!别在这里碍眼。”
王氏闻言还想争辩,周三木却拉了拉她的袖子。
他看出来了,这个侄子跟以前那个傻小子不一样了,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他心里发毛。
等周三木夫妻灰溜溜地离开,方书墨才松了口气。
“周大哥,刚才真叫酣畅淋漓。不过,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鹿?”
周逍回过身挥了挥手,朝院子的破旧的木桌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