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我们要跑吗?”方书墨掩饰不住的慌张。
周逍侧头看了他一眼。
“跑?跑得过狼吗?这东西追人比你跑得还快,跑出去反倒会被兽性激起来,直接冲过来咬你脑袋。”
一旁的方书墨脸色刷地又白了一层,他抓紧了手里的弓,手心都快冒出汗来了,心里开始盘算。
要是真跑不了,自己这弓箭能不能射得准?
且不说箭术如何,能不能射穿狼的皮毛还是个问题啊。
周逍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慌,听我的。狼不是乱来,它也挑软柿子捏。”
方书墨听到这话,只得咬着牙沉住气。
狼低着头,撕咬着野兔的肉。
周逍瞅准狼咬得正专心的时刻,突然猛地起身,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这石头正砸中狼的肩胛处。
狼痛得毛发都竖了起来。
“射!”
周逍冲方书墨低喝。
方书墨平时练箭只是当消遣,哪见过这种场面,此刻手都在发抖,险些射偏。
但这一箭虽然没射中狼的要害,倒还是落在了狼前爪附近。
狼再度踉跄了一下怒吼一声,然后转身逃进了树林深处。
方书墨愣在原地,大脑像是停止了运转,手里的弓还保持着拉弦的姿势。
他看向周逍,只见周逍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平静地站在原地。
“吓傻了?”
周逍挑了挑眉。
方书墨回过神来,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句:“我......我好像没射中。”
“能射得它退,已经不错了。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猎物不是你一个人能搞定的,得看配合。”周逍边说边掏出刀,去查看被狼撕咬过的兔子。
兔子已经惨不忍睹,血早就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周逍低头观察了一会,又拿刀挑开了兔子的伤口,仔细看了一下狼的咬痕。
方书墨战战兢兢地问道:“周大哥……我们,这算赢了吗?”
“不算。”周逍放下兔子,站起身。
“咱们只是让它跑了,赢的标准是它趴在地上没命。狼是群居的动物,万一还有其他狼……今天算是个教训,别以为搭弓射箭就多能耐了,打猎不是舞文弄墨,有命最重要。”
方书墨听得冷汗涔涔,喉头苦涩。
原本以为亲身下场能成就一番豪情壮志,怎料连狼都险些招架不住。
他有些垂头丧气,但又不愿表露出来,憋着一声不吭。
周逍瞥了他一眼,见他似乎心有余悸,又开口道。
“别觉得气馁。这是你第一回,能撑到最后没软腿,还能给那畜生来一箭,已经不错了。下次再遇到,记得扎要害,别像今天这么慌。”
方书墨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嗯,谢谢周大哥,我记住了。”
周逍对他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稍稍休整了片刻,便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萧瑟的风从树林间穿过,带着令人不安的寂静。
方书墨握紧了弓箭,脚步不自觉跟得更近了些,他时不时瞥向周逍。
周逍的背影依旧步伐稳健,似乎丝毫没有受刚才狼群惊扰。
突然,周逍停下脚步,弯腰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方书墨走近,只见地上有一串残缺的脚印,蹄形大而分明,周围还残留着些许被践踏过的杂草。
周逍伸手指了指脚印。
“鹿,个头不小,方向往西北。”
方书墨眼神一亮,他压低声音道。
“周大哥,鹿比狼大吧?今晚要是真的能猎住这一头,咱们不就赚大了?”
周逍闻言说道:“嗯,大得多。不过……”
“上次我就被类似的脚印骗过了,结果追了快半天,发现是一串的回头印,这次说不定又是个圈套。”
方书墨一愣,被这一句话弄得兴致飞快冷了下来,啧了一声道。
“真是的,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跟咱们做对啊,一头狼刚跑了,脚印又不老实……周大哥,你说这次能碰上真的不?”
周逍站起身,扬手将方书墨打断。
“能不能碰到是真的我不知道,但脚印总得看。你不是想学打猎吗?除了弓箭,眼力也得练好,来,这就趁机会教教你。”
说罢,周逍头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走去。
方书墨急忙跟上,心里的小火苗又重新燃起,紧紧盯着脚下的每一个痕迹。
暗自发誓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证明自己不仅文能执笔,也同样有武能猎狩的胆量。
两人快速行进了一段距离,地上的脚印果然逐渐加深,连带着树叶间还时不时有几道浅浅的草茎划痕。
“停。”
周逍指了指前方的一片林下开阔地。
方书墨顺着周逍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间空地驻着一头雄鹿。
鹿角高高耸立,正低头小心地啄食着地上的嫩草。
它头顶的皮毛光泽滑亮,能隐约看到肌肉线条,显然是一只体格健壮的好猎物。
这一幕让方书墨差点屏住了呼吸。
他逐渐感到手心发烫,血涌上额头,心中暗道。
这回绝不能再错过了!箭一定要射准!
就在方书墨手指微微发颤,搭弓拉箭之际,周逍突然抬手拦下了他。
“慢着,我知道你心痒,可打猎不是比力气。你以为是话本里,一箭就能射翻这鹿?”
方书墨脸上一震,正要开口。
周逍却又看向前方,不带多余的解释。
“先学会观察,别急着动手。你要是吓跑了它,这么好的鹿,得追半条山路,也未必追得回来。”
话虽如此,方书墨还是难掩激动,手指依旧死死抓着弓弦不肯松开。
他争辩道。
“周大哥,我已经瞄好了角度,这一箭,不射脑袋也中要害。再说,这地方窄,鹿躲不开!”
周逍不置可否,回应道。
“你以为要害是画纸上的红圈,能随手中个靶心?真要那么容易,我还要教你这些做甚?”
他摇了摇头。
“等着,看准时机再动手。这不是话本,一箭可射不死鹿。”
方书墨闻言顿时有些尴尬,也不好再辩,只能默默放下弓箭,跟着周逍伏身于草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