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懂得这个，就算入门了

“周大哥……”方书墨终于忍不住发声。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周逍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他。

只见这位读书人已是满头大汗，衣衫尽湿，连站都站不太稳当了。

“你这身子骨，还真是...”

周逍摇了摇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倒不是嫌弃方书墨，反而是看到这个年轻人硬撑着不肯认输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在S3赛季刚刚开始时的狼狈。

“先去歇着吧，你已经通过我的考验了。我再犁一会儿，就开始今天的打猎。”

方书墨听闻周逍这话，也不再逞强了，直接就往屋里走。

才走到屋檐下，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方素素见状，连忙给他端来一碗清水。

接过水碗，方书墨想开口道谢，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她婶婶吗？可她的模样又哪里比他年长？

问问全名叫全名吗？可他觉得太过疏离不礼貌。

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方素素温和地说道：“叫我素素姐就好。”

方书墨如释重负般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没人干预周逍干活，他一个人很快就把后院这地给犁了大半。

周逍干完了活，才起身收拾了自己打猎的行头。

他从屋里扒拉出一张旧布，把弓箭包起来，又拎了两根绳子和一把柴刀挂在腰上。

眸子一转，正看见方书墨还坐在屋檐下歇着，便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行了，方书墨，歇够了就跟我走，看你今日能耐到什么程度。”

方书墨听了只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在周逍面前还是要硬体面。

他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走进屋里将下人早先带来的一堆打猎装备一一装备在身。

他背弓箭，挂短剑，腰上还绑了干粮袋。

临出门，又突然停下来，给自己腰上点了一枚铜制香囊，说是能遮住猎物的血腥味。

周逍斜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上前随意地拉了一下他挂在腰间的短剑。

“周大哥，这些东西可是我让下人挑了精挑细选的，怕是比村里猎户用的要高出许多，怎么就......”

周逍听见方书墨这话，棱了一下眉。

手指点了点他腰上那个香囊。

“猎物鼻子比人灵，你贴着这玩意儿，估摸着十步之外全能闻见你。再说了，这山上就算有大猎物也不是靠这些杂七杂八就能解决的。我带你打猎，讲究轻装上阵。”

方书墨闻言皱了皱眉，手下动作顿了顿，迟疑几秒后最终叹了一口气照做了。

他卸下香囊，又摘了短剑，连那干粮袋也搁在了一旁，最后背上弓箭和柴刀站过来。

周逍点头，脸上露出一点压抑着的满意神色，却没多夸一句，只提了一句。

“能听劝，总归是聪明人。”

方书墨一愣，没想到周逍会这么说，耳根倒是有些发烫。

不过环顾四周，也没人听见，两人就这样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方素素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她手里拿着些干粮，看模样是要送两人到村口。

周逍倒没多客气，直接接过干粮揣进怀里，又瞥了一眼方书墨那瘦弱的模样。

“这山林可不比村里的道上，听我指挥，别乱跑。嫂子，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吧，等我回来的时候，保准带些猎物回家来。”

方素素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叮嘱了几句。

“路上小心，无论猎了多少，都别太拼命。”

周逍挑了挑眉。

“放心吧，我命皮实，拎得住。”

方书墨一听，说话那劲儿倒莫名透着一些江湖豪气，心里又对周逍多了几分敬佩。

他虽未说话，却默默记下了周逍的一番叮嘱。

两人告别方素素，沿着村子的小道一路上山。

路上，周逍肩背弓箭，步伐沉稳，完全看不出是刚干了大半天重活的人。

方书墨倒是气喘吁吁，心里开始怀疑自己能维持多久。

到了山林的边界时，周逍忽然停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了眼远处的一片灌木丛，然后朝着方书墨低声说道。

“从这里开始，就注意脚步声，别踩什么松枝，或者掉石头。记住，这里不是课堂，山里的东西可不讲理。”

方书墨闻言连连点头，不敢怠慢。

他学着周逍的样子，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久，周逍忽然停下，蹲在一处草丛边。方书墨也跟着蹲下，只见周逍指着地上一串浅浅的爪印。

“看见没有，这是兽道儿。”周逍轻声说道。

“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习性，它们总是走固定的路线。”

方书墨眼前一亮，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想要记下来。

“别急着写。”周逍按住他的手。

“先看清楚，这爪印新不新鲜？深浅如何？朝哪个方向去了？”

方书墨仔细端详着地上的痕迹，却觉得无从分辨。

周逍见状，指着爪印边缘说道。

“你看这里，泥土都干了，边缘也不够清晰，至少是昨天留下的。”

“那这种动物......”

“是只野猪，”周逍打断道。

“看这脚印的形状，前蹄比后蹄大，而且步距很规律。野猪喜欢在固定时间觅食，它们有自己的路子。”

方书墨这才掏出本子，认真记录。

周逍见他这般用心，便给他说了个通俗易懂的理儿。

“人有人走的道儿，兽有兽走的道儿。懂得这个，就算入门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周逍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方书墨躲到一棵大树后。

“别动。”周逍低声说道。

“有东西过来了。”

草丛中的响动越来越近。

方书墨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

他偷偷瞥了一眼周逍，却见对方仍旧平静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突然，一团灰白色的身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呼……”方书墨长出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只野兔。

他刚要开口，却见周逍的手臂猛地横在他胸前。

“别动。”周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看那兔子的样子。”

方书墨定睛一看，只见那只野兔耳朵高竖，身体紧绷，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它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鼻子快速抽动着，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就在这时，草丛再次晃动。

一道灰褐色的身影窜出，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叼住了那只还未来得及逃窜的野兔。

方书墨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只成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