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周逍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靠在床边,头微微垂下,几乎贴在了方素素的额头上。
两人就这样相依偎着。
翌日清晨,一缕阳光照在方素素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方素素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周逍正睡在她身旁,头几乎枕在她的肩上。
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呼吸相闻。
方素素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跳也骤然加快。
她小心翼翼地将头从周逍的肩上移开,却又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吵醒他。
看着周逍近在咫尺的睡颜,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傻乎乎的二弟,自从他醒来后,就一直对她照顾有加。
他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地与周铁蛋拼命。
他为了她,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深山狩猎。
他为了她,可以忍受饥饿,把仅有的食物留给她……
而她呢?
她除了给他添麻烦,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方素素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轻轻地伸手,抚摸着周逍的脸颊。
“二弟……”
就在这时,周逍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方素素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却因为腿脚发麻一个踉跄。
周逍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
“对...对不起...”周逍连忙缩回手,耳根通红。
“没...没事。”方素素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周逍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
“嫂子,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方素素依旧不敢看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昨天...多亏你照顾。”
“应该的。”
周逍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
“那个...我去地里看看。昨天的活还没干完。”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屋子。
方素素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跳依然不能平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想起昨晚靠在周逍怀里的温暖,顿时羞得将脸埋进了手掌中。
周逍一路小跑到地里,拿起锄头就开始翻地。
可是无论他如何专注于手中的活计,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方素素安睡时的模样,还有她醒来时那双慌乱的眼睛。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脑海。
可越是想要忘记,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我这是怎么了...”周逍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
与此同时,杨柳村村口,方书墨带着两三个下人在村里找着。
他是来应周逍的约定呢。
今日来找他学打猎。
不过方书墨在村里转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找不到周逍的住处。
每当他上前询问村民,那些人不是低着头快步走开,就是支支吾吾说不知道。
“奇怪,这周逍不是说他在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吗?怎么问了这么多人都不肯说?”
方书墨皱着眉头,看着又一个躲闪的村民远去的背影。
他身后的下人小声嘀咕道。
“少爷,这村子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怪?看到我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方书墨正要说话,忽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朝他们走来。
“这位小哥,听说你在找周逍?”
老者拱了拱手,开口问道。
“正是!”方书墨眼前一亮。
“敢问老丈可知道他家在哪里?”
老者上下打量了方书墨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长刀和背上的弓箭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缓缓道。
“老朽是这杨柳村的村长,姓尹名德贵。不知小哥找周逍有何贵干?”
方书墨听说是村长,态度也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尹村长。在下方书墨,昨日与周逍相识,他说要教我打猎的本事,今日特来拜访。”
方书墨说得诚恳,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倒也显得颇有风度。
尹德贵听罢,眯着眼仔细瞧了他一番,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背着弓箭的陌生公子哥说是来学打猎,可杨柳村这样的小地方,常年只见为生计操劳的农人,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衣着整洁的外人,总让人心生警惕。
不过,尹德贵也不是第一天做村长,见人说话早已练出一套妥帖。
既然这人要找周逍,一个外地人又没有和村里其他人结怨,那设防过后,一个信息可有一二。
“原来如此,”他拄着木杖点点头。
“周逍这孩子打猎倒是厉害,大伙儿提起来都夸他。不过他家地处村东头,稍有些偏,您要不嫌麻烦,我带您过去。”
村长的话让方书墨松了口气,他连忙笑着拱手道。
“那就有劳村长了!”
尹德贵摆摆手,干咳一声:“无妨无妨。只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得慢,请小哥见谅啊。”
村长在前头领路,方书墨和下人跟在后面。
走了约摸一刻钟,一座破旧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周逍住在这屋里。”尹德贵抬手指明,边叮嘱道。
“他人话不多,待人倒还不错。小哥若真是学手艺,那就好好学,周逍不惯那些虚的。”
方书墨听闻此言,莞尔一笑。
“村长放心,在下做事有分寸。”
尹德贵点点头,转过身拍了拍衣袖,迈步离去。
方书墨站在小院门口,打量起这处简陋院落来。
院墙是用枯枝随意扎成的,至于院子里面?
摆个小桌子都是破的,别提其他的东西了,更是破的没法看。
“真是寒酸。”
身后两个下人说道。
方书墨闻言,立刻制止了两个下人的话。
理了理衣襟,将手覆在垃圾堆般的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
“周逍兄,方书墨今日前来,叨扰了!”
这一声叫得倒是客气,偏生半晌没见任何回应,院子里彻底寂静如死。
方书墨皱了皱眉头,心想着来之前是不是搞了什么怠慢,周逍竟连门都不愿开?
说好教我打猎的,难不成反悔了?
一时间心头琢磨,倒也有些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