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更寻求一份安心

“嫂子，你穿上很好看。”

周逍也评价道。

方素素听到周逍的评价，原本羞红的小脸更加红了几分。

抬头瞥了一眼他，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又拉了拉布依白的衣角，声若蚊蝇。

“那个...能...能回去了么？”

一听着第二人的问话，布依白也不好意思再硬让人家在外面待着了。

况且，看着眼前方素素害羞红透了的脸蛋，她竟然在浮想联翩。

把脑子里那些和正经不相关的东西抛开，布依白也红着脸。

“好，我这就去给你换回来。”

方素素跟着布依白回到里间，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那件华贵的衣服虽然好看，但她心里清楚，这样的衣裳不是她能穿的。

“姐姐，这衣裳你真的不考虑买下吗？我送给你也好啊！”

布依白依依不舍地问道。

“你穿上真的太好看了。”

方素素摇了摇头。

“布小姐，这衣裳太贵重了，我们...我们还是看看便宜些的吧。”

布依白还想再劝，但看到方素素的眼神，也只好作罢。

她叹了口气，帮方素素整理好衣襟。

换回旧衣裳出来之后，方素素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料，又看了一眼布庄里摆满花样繁多的绫罗绸缎。

心里终归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和自己太过疏远。

不像那个角落里朴实的麻布，倒是实在一些。

再贵一点的，她也舍不得。

既然衣裳只为穿着舒适，那又何必在意华美与否？

她对着布依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挪了挪脚步子走向角落。

“不麻烦布小姐了，我独自挑一匹便宜地做些衣服即可。”

布依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歪头看着那不起眼的麻布，眼底闪过不屑之色，又迅速掩藏起来。

看得出来，她对方素素是真心欣赏，可这位姐姐骨子里的自卑和节俭，她无能为力。

周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见方素素弯下腰，仔细触摸麻布的质地。

明明角落光线昏暗，她却仿佛视若珍宝般认真研究，心中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心念一转，随口说道：“嫂子，这块麻布倒是实在，不过摸着硬了点，恐怕穿着不够舒坦。咱们既然来了布庄，不如，再看看别的吧？”

他语气平常的很，方素素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我总是脱不开贫困捆束，过日子若只图舒坦便罔顾务实，那才叫不合心意。”

周逍此刻倒是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方素素这么选布料的原因，以前在村里生活的一套思路她不到万不得已断不能舍。

但方素素太过小心翼翼，以至于连自己都压抑到泥里。

周逍看着有几分难受，可又不知该如何帮她改过来。

布依白倒是坐不住了，几步上前挨着方素素蹲下，挑了麻布的边角捏了一下，然后夸张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这料子糙得很，穿上身指不定要磨破皮肤呢。你看我，我布依白平日也算个不讲究的人，但，我爹说过一句话，什么都能随便，就是为自己置衣这事上不能随便。这一身衣裳是人的门面啊，门面若不人模人样，其实最苦的还是自己。”

方素素没想到布依白会来这么一番说辞，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布依白等了一会儿，见是这个模样，索性从边上抓出一匹深绿色袍布，递到方素素手里。

“我也不说多贵，这一匹不显老又显身形，料子也是柔软滑溜的，价钱嘛，给个成本钱就行，总算没白交下姐姐这个人。”

方素素倏然抬头。

“布小姐，这怎么可以？没道理让你吃亏。”

布依白眉毛一竖，娇哼一声。

“姐姐说的哪里话！交朋友嘛，讲什么给不给吃亏的？再说了，这布庄一匹料子算斤两进出的，我哪里算什么亏？”

方素素却依然摇头，执拗得让布依白几乎气笑了。

她还欲再劝，却听见周逍突然轻轻开口。

“布小姐这份情义实在难得。不过，你若想交朋友，就该知晓有些东西不能强求。恕我直言，我嫂子不为人穿，与布质华贵相较，她更寻求一份安心。”

周逍这话说的公道，让在场两人都有些无言。

见两人沉默，周逍索性把方素素拉了起来，顺手拿过她挑好的麻布。

“嫂子，我们拿这块吧。咱们的日子一步步过，不急。”

说完，又抬眼看向布依白，微微一笑。

“布小姐，今日多谢款待。望有幸再见。”

他言毕扯着方素素离开布庄，而布依白只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周逍二人已走远，她低声自语道。

“到底是怎样的人？竟如此利索，却不显彻底冷淡。”

她垂眸看向刚才递过去的绿色袍布，嘴边不禁露出了一抹别有意味的冷笑。

而此时的方素素跟周逍走在街头。

目光不时瞥向周逍，却欲言又止。

周逍自然是看见了她这纠结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嫂子，有什么想说？”

方素素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口，“二弟，你...可会怪我小家子气？”

周逍闻言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嫂子，这样最好。我觉得每次见你做的决定，都不会让我失望。”

方素素听了这话，低头红了脸，嗫嚅着再也说不出话。

不过她的嘴角，隐隐有了一丝笑意。

两人脚步慢慢走着，周遭市声喧闹，他们自己的世界，却寂然无声。

周逍和方素素一路沉默走回杨柳村。

脚踩在田间的小路上，泥土的微潮气息扑面而来。

黄昏的天边染着些许火烧云，村里的炊烟横斜。

偶尔有几声狗吠和儿童的嬉闹声传来，一切似乎都平静而恬淡。

回到院中，方素素先去厨房忙活，为晚饭准备一些粗粮。

周逍则是开始清点钱财。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开销。

买种子和土豆共花了六十文钱，明天还要支付二十文的土豆运费。

这样算下来，总共是八十文。

周逍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