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两银子

待一切安排妥当，周逍去唤还在熟睡的方素素。

“嫂嫂，该起来吃饭了，咱们今儿还得赶去集市。”

周逍推开房门，话语中带着几分柔和。

方素素揉了揉眼睛，被唤醒的有些茫然。

“都准备好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嗯，有些野菜汤，嫂嫂快去尝尝吧，还得趁热。”

周逍将那碗肉沫野菜汤递了过去。

“勉强能算能下饭。”

方素素接过碗，一眼瞧见那汤里漂着些许碎肉点，顿时一怔。

她皱了皱眉，抬眼问道：“这是谁的肉？你不会又偷偷杀了只兔子吧？”

“哪能呢？”

周逍随手指了指摆在厨房角落的几个竹篮子。

那里面关着三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显然状态良好。

“嫂嫂，这只是刮来的骨头肉沫，昨晚剩下的。”

听到这个解释。

方素素虽然微微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放心，又问：“你自己呢？吃了什么没？”

周逍轻轻一笑，用手扬了扬那只装过骨头渣子的破碗，这破碗里倒是有些油水痕迹。

不过却是周逍那会磨骨头渣子搞出的丁点油水。

“嗐，看见没？这就是我‘吃过’的证据，要不你还以为谁能在我眼皮底下抢走骨头汤？”

她盯着那碗，油水表面确有些粘腻的痕迹，的确像是吃剩的样子。

这才终于放下心，端起野菜汤小口喝了起来。

汤虽不算美味，却温热通体，滋补得人身子骨都舒坦了些。

吃完饭，周逍便提着竹篮，带着方素素一同出了门。

载兔子的篮子稳稳地绑在两人之间的扁担上，方素素跟在旁边。

“二弟，这些兔子能卖出好价钱吗？万一像别人那样被人压价……”

“嫂嫂放心。”周逍头也不回。

“今天我带着你，不会让人挑咱的毛病。”

方素素看着他那自信而果断的背影，心头忽然升起一点莫名的依赖感。

不知怎的，自从“撞了仙人点拨”后，周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行事干练，说话也令人信服。

素素的心里渐渐地认为，或许二弟真是福星高照，时来运转了。

没多大会儿工夫，两人已经走到连接杨柳村与青山县的黄土大道上。

虽然路途略显崎岖，但二人都极有耐性，不急不躁地向前走着。

小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时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

他们俩并不在意，只想着能顺利到达青山县集市。

卖掉这些兔子，换些银两。

到了集市上，周逍找了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摆摊，将三只活兔子放在竹笼里展示。

这年头肉价贵得吓人，野味更是稀罕物，不一会儿就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

“好肥的兔子！”

一个身着绸缎的年轻公子凑近了打量。

“这是野兔吧？看着比家养的还肥实。”

周逍瞥了一眼，见这公子气质不凡，衣着考究，想必是哪家的富贵子弟。

“正是野兔，昨日打来的，还新鲜着呢。”

周逍不卑不亢地答道。

“在下方书墨，乃是方家二公子。”

年轻人自报家门。

“这些兔子我要了，开个价吧。”

话音刚落，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穿着同样华贵的公子。

“且慢！这些兔子我也想买。”

周逍抬眼一看，又是个富家公子哥儿，只听他道。

“在下林逸尘，我母亲寿辰将近，正想买几只活兔子给她养着玩呢。”

方书墨皱眉道。

“林兄，我先来的。这些兔子我要拿去给厨子做成香烤兔肉。”

“方兄，你要吃肉大可去酒楼，何必和我抢这活物？”

林逸尘不甘示弱。

两个公子争执起来，周围的看客越聚越多。

方素素有些紧张，悄悄扯了扯周逍的衣袖。

就在这时，方书墨忽然眼前一亮。

“这位兄台，我出一两银子，不光要买这些兔子，还想请教你打猎的本事。”

周逍心中一动，这价钱已经比他预想的高出许多。

他装作思索片刻，点头应下：“成交。”

林逸尘还想说什么，方书墨已经从袖中掏出银子，递给周逍道。

“改日我差人来寻你，定要讨教一二。”

周逍接过银子，随口应承。

“公子若有兴趣，随时可来。”

他心里却暗笑，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哪里真会去深山老林打猎？无非是一时兴起罢了。

方素素看着那明晃晃的银子，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这一两银子，都够穷人生活一整年了。

正在此时，方书墨却又突然开口了。

“我突然觉得吃三只有点多了啊。”

“怎么办呢？”

林逸尘闻言赶紧追问：“林兄，卖我一只如何？”

方书墨闻言点了点头：“可以，一两银子。”

林逸尘顿时无语：“你一两银子买三只兔子，我买一只是不是亏的过多了？”

不过方书墨的下一句话就更让他生气了。

“谁说卖你一只的？一只一两！”

林逸尘闻言对方书墨破口大骂：“真是疯了！”

方书墨却表示：“说不定集市里还有其他兔子呢？林兄不妨去看看。”

林逸尘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他还真就不信了，别地儿连个兔子都没卖的。

不过方书墨却没走，仍旧在周逍的摊子上呆着。

“这位小兄弟，还未请教姓名。”

方书墨拱手问道。

“免贵姓周，单名一个逍字。”

周逍也学着方书墨的样子拱了拱手。

方书墨见状却突然笑着开口。

“原来是周兄，不过我也要先说一句话，我看人向来不会错的。而且在下也看出来了，周兄对我刚才的话并未当真吧？”

周逍闻言心中一凛，这方家二公子果然不简单。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

“在下不过一介山村野夫，这点本事算不得厉害的。若是公子真的想学，可以找正经的大猎户。”

方书墨听到这话反倒愣住了，脸上有些诧异。

“怎么，自己赶着躺着送钱都没人要？”

他正要再说什么，林逸尘却匆匆赶了回来，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我让下人把集市转了个遍，还真没找到卖活兔子的，卖兔肉的倒是见了不少。”

方书墨眼睛一亮。

“林兄既然找不到别的，不如就从我这买一只？一两银子，童叟无欺。”

林逸尘气得脸都红了。

“方兄，你这是趁火打劫！”

“哪里哪里，”方书墨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也是为林兄着想。你想啊，你母亲寿辰在即，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再说了，这野兔可比家养的金贵多了。”

周逍在一旁看着两位公子的争执，心中暗自盘算。

这方书墨三番五次试探自己，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倒是这林逸尘，看起来单纯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