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吃得。”周逍声音里透着坚定。

他瞟了一眼村长家最角落里堆着的几把铁锹和铡刀，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

“我想从您这里借一两件种地的家伙，耽误不了您几日功夫，我这手脚利索，到时候定把东西送还。”

村长落了手中的兔子，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又拍了拍周逍的肩膀。

“好小子，能开荒就好。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后院翻翻，看还有什么能借给你。可有一点你得听老汉的，开荒虽是好事，可身子骨重要，别逞能啊。”

周逍点头如捣蒜，心中窃喜。

村长这一番话落地，周逍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轻了一些。

等东西借到手后，他就可以把计划落实。

尹德贵转身往后院走去。

周逍站在原地，望着村长家的后门，不动声色地露出些许算计的笑容。

他的下一步，是开荒之后种什么，如何尽快生出收成。

这些，早在脑子里盘算得滴水不漏。

过了好一阵，村长才从后院出来，手上抱着两件农具。

腰间还用布条拴着一柄铡刀，看上去颇为沉重。

他喘了一口气，将东西搁到周逍面前，额头渗着些汗珠。

“老汉这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了，铁锹和锄头你拿去吧，还有这铡刀，虽说旧，但还算能用。记住，好好干活，别把人累病了。”

尹德贵打量着周逍，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周逍忙低头拱手。

“承蒙村长垂怜，小子万分感激。这些东西我定用得仔细，等开荒完毕还给您，一定分毫不损。”

村长摆摆手，又拍了拍周逍的肩。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别太折腾自己。穷不过三年，熬过这几日，慢慢地日子总会好起来。别太钻牛角尖。”

周逍心里一阵暖意，也不再多言，只郑重点头。

他接过农具，感受着肩上那沉甸甸的重量，一股狠劲涌上心头。

这世道再难，也难不过他周逍！

告别了村长，周逍抱着农具往家里走去。

路上，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开荒种地了。

虽然眼下的日子艰难。

但有了这些工具，至少能看到希望。

回到家里，周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他看到方素素正坐在床边，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走近一看，原来她正在给周逍的那张破草席子缝补。

方素素如此专注，甚至没有察觉到周逍已经回来了。

周逍见状，生怕打扰到她的专注，便轻轻将农具靠墙倚好。

又拎起自己打的那只最大的野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柴房。

柴房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上头挂着几捆干草。

周逍随手撑开门，将那用来挡风的破草帘掀开一点，让外头的余晖透进来。

一道橙光斜斜打在地面上，也照亮了他手中这只被早就归天的野兔。

“小东西，到了我这儿，你可算是尽最后一份力了。”

他低声自语，右手揪住兔耳，将它倒挂着提起。

周逍翻手操刀，抬手在兔颈处划开了一道口子，接着一手抓住毛皮，均着力气撕扯起来。

兔皮一点一点被分离出来，没多会儿就完全剥了下来，内里泛着粉红的肌肉显得分外鲜嫩。

随手将剥下的兔皮丢到一旁。

他又掏出匕首，自兔腹下向上划了一刀，积蓄的内脏顿时滑落，发出“扑哧”一声。

周逍没有皱眉，手脚利索地将肝肠撕出来，清理掉所有可能影响口感的部位。

柴房里的空气中弥漫起血腥味，但他早已习惯。

处理完兔子，他从柴堆的另一侧摸出了两块干燥的劈柴。

带着小坛子粗盐，扬起袖子便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火堆。

双手灵活地扯下几根干草，放在石头堆中的缝隙里，再用火石擦了几下，只一会儿，火苗便堪堪升腾起来。

“再穷，也不能委屈了肚子。”

他默默将兔肉切成块，熟稔地蘸上盐，用竹签串好，架在火堆上慢慢烤。

油脂很快渗出，“吱吱”声中，柴房里氤氲开撩人的香味。

他拿了一片树叶扇着火候，一边盯着兔肉焦黄滚亮的表皮。

脑中却忍不住在合计明天开荒的细节。

等到兔肉彻底熟透，红黄交错的外皮诱人得很，周逍伸手探了探火堆上头的热度。

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

这一趟折腾下来，天早已完全黑了。

外头风带寒意，吹得柴房门“咯吱”作响。

周逍端着兔肉轻轻推开房门，屋里并没点灯，只有摇曳的月光撒进半个墙角。

却足够让他看清楚方素素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认真缝补席子。

他看到方素素还在专注地修补那张席子，不由得心中一暖。

“嫂子，”周逍轻声唤道，“吃点东西吧。”

方素素这才抬起头，似乎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自责。

周逍笑了笑。

“看你忙着，就没打扰你。来，趁热吃吧。”

方素素接过碗，看了看周逍，又看了看自己刚修补好的席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昨晚睡得不舒服吧？我刚把席子补好了。”

周逍心中一暖，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

“嫂子，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方素素说着，就招呼周逍也坐下来。

“我吃过……”

周逍话没说完，“咕咕…”他的肚子又一次出卖了他。

确实，他除了早上那会吃了一顿，什么都没往肚子里进呢。

能不饿么？

方素素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

“二弟，别逞强了，一起吃吧。”

方素素温柔地说道，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

周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开始吃起了烤兔肉。

烤兔肉的香气在小屋里弥漫，勾起了两人的食欲。

方素素小口小口地咬着肉，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周逍，生怕他吃得不够。

“二弟，你多吃点。”

方素素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周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