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素不是没想到李显承阴险。
可万万没料到他能笑着把羞辱装进“作保”的包裹里。
还堂而皇之地摊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那些围观的村民呢。
此刻一个个竟也悄悄踮起了脚、撅着头向前凑去。
热切得像是自己亲眼瞧上一眼了才算安心。
一时间堂上充满了兴奋的议论声,方素素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但却又感觉再退一步,就会彻底掉进万丈深渊。
周铁蛋见方素素怯了,立刻趾高气昂地嚷起来。
“素素,咱们都是亲戚,你要真没做那种事儿,验了也没什么不好,大伙儿还可以还你一个清白名声呢!”
听着他们的话,方素素的头低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她咬紧嘴唇,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缓缓地开始解自己的衣物。
“哎呀,这娘们儿还真敢啊!”
“快点儿,别磨蹭!”
“往堂上站站,我们看不清楚!”
随着方素素一件件脱去外衣,众人的叫嚣声愈发高涨。
李显承坐在公堂之上,他心想。
不管这寡妇是否清白,今日这出戏都足以让这周逍一家颜面扫地,再无翻身之日。
眼看自己的计谋就要成了。
但就在此时,周逍站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还在脱自己衣物的方素素的手。
随后对着堂外的村民们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全堂顿时被周逍这一声给喊的不吱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平日里被视为痴傻的小叔子身上。
方素素此时也愣住了,望着被周逍抓住的手。
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抱住他就哽咽了起来。
周逍此刻也顾不得再去捡起地上的衣物。
可现在的方素素除了内衬,便无其他衣物,
再脱可就真的要光了。
无奈之下,周逍便直接把自己的外衣套在方素素的身上。
这才猛地转身直面李显承:“李县丞,我周逍虽以前是个傻子,可还没糊涂到任凭人欺我嫂嫂!您要查案,我配合。您要找证据,我给!可如今堂上闹成这幅模样,您是想办案,还是想公然侮辱一位贞妇,利用权势玩弄人命?”
李显承闻言,慢条斯理地说着。
“周逍,本县丞理解你护着嫂嫂的心情,但这衙门之内讲究证据,你若是能拿出新的证据,那本县丞便依了你又何妨?”
周逍等的可就是这句话啊!
他当即就直言道:“我还有人证可以证明我嫂嫂是清白的!”
这话一出,不光是李县丞愣住了,就连周铁蛋都直接失言:“当时还有别人?”
村民们一听这话,又议论了起来。
“还有人证?谁啊?”
“这周逍不会是诓骗李县丞的吧?”
“我看有可能,他以前可是个傻子啊!”
周逍虽然是当众质疑李县丞的公正性。
不过,他并不急于反驳,而是慢悠悠地说道:
“周逍,你这话可就说得有些重了。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为民做主、秉公办案。只不过,既然你说有证据,那不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周逍闻言,看向了衙门外:“证据?自然就是我那已经死去的哥哥!”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哄堂大笑。
众人纷纷指着周逍,笑骂道:
“这小子是不是还没好利索?竟然拿个死人当证据!”
“我看他是傻病又犯了,说胡话呢!”
“李县丞,您别听他瞎说,赶紧定案吧!”
周大山也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对李显承说道:“李大人,您看这周逍,就是个傻子!咱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了,还是快快定案吧!”
李显承正要开口,却见周逍突然拉起方素素的手,朝堂外冲去。
众人一时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两人跑出了公堂。
“他们跑什么?”有人询问道。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周逍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远山村的乱葬岗!”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在原地,怎么逃跑还留地名儿的?
李显承听着周逍话倒是想到了有一个可能,难道他是故意引着自己要过去的?
也罢!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他能给我什么“证据”吧!
他当即拍案而起,对着众人高声道:
“众位莫慌!本官这就带官兵前去远山村乱葬岗查看。若真有蹊跷,定会还方氏一个清白!”
村民们听闻此言,顿时议论纷纷。
“对啊!远山村的乱葬岗,那儿肯定有事!”
“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快点儿,别让官府的人抢先了!”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公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李显承带着衙役快步走出,村民们则三三两两结伴,朝着远山村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周逍拉着方素素在小路上飞奔。
方素素虽然不明就里,但她明白周逍一定有所准备。
跑了许久,他们终于到了乱葬岗附近。
周逍拉着方素素在乱葬岗前停下脚步,两人都气喘吁吁。
方素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这才望向周逍:“二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真的要让夫君从坟里爬出来为我作证吗?”
不等周逍回话,就在这时便有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乱葬岗。
他们远远地看着周逍和方素素,小声议论:“他们真的在这里等着!难道周遥真的能从坟里爬出来作证不成?”
周逍听到这些话,也是心里高兴。
因为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都不见李县丞他们过来。
周逍有些奇怪了,按照周大山和周铁蛋的性格,他们肯定会嚷嚷着要李县丞派兵找自己的啊?
这么现在还不来?但周逍此刻却无法离开。
毕竟前面他已经铺垫了如此多的东西,现在离开岂不是功亏一篑?
周逍继续等待着,方素素也在一旁静静的陪着他。
远处等着看热闹的村民早就无聊的回家了。
天色渐暗,远处终于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李显承带着衙役姗姗来迟,他们手持火把,照亮了周围阴森的环境。
周逍见状刚要上前询问,李显承却率先走到周逍面前说道,“本官为了慎重起见,让师爷加班加点地准备文书,以便能在这乱葬岗里如实记录。为了你的事情,本官可是煞费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