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吵闹不休之际,一队衙役手持长棍前来开路。
领头的衙役高声喊:“县丞到!”。
孙捕头一听见这声喊,脸色瞬间不对劲了。
压着心里的慌张,他扭头示意周大山一家往边上挪。
随后,他又冲手下人打了个眼神。
那群衙役立刻溜着步去维持秩序,生怕弄出乱子。
周逍见状,拉着方素素往后退了几步,主动闪到了旁边的角落。
地方是让了出来,可方素素还是不安心。
一边拽着周逍的衣袖,一边问道:“二弟,这李显承能算公道吗?”
周逍闻言凑近她身旁。
“嫂子放心,就凭他们泼脏水的水平,还不足以掩盖事实。他若真敢枉法,这袖子里就不止是我拳头,还有我脑袋里的本事呢。”
这时,李县丞已经步入场中。
县丞名叫李显承,年至五十开外,虽微有发福,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也难怪,多年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练就了他一双毒眼。
踏入场中,李显承视线直直落在周逍与方素素身上,似乎一眼就发现了不简单的地方。
周大山看见李显承现身,赶忙堆上满脸笑,领着家人一起迎了过去。
“李大人,您辛苦驾临,实在是为民操碎了心!我们这案子久拖未曾亲上县衙,只能劳烦您亲自处理。还请多费神啊!”
这献媚的话李显承早就听多了,不差他这一两句。
所以也理所应当的,给周大山一家点个头就算了。
他直接看向孙捕头,“孙捕头,这案子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让我听。”
孙捕头非常机灵,立马往拱手道:“启禀大人,今天村里发生了骚乱。这位周逍打伤了周大山的儿子周铁蛋。周大山一家的说法是,周逍不遵村规,到处闹腾,还污蔑周铁蛋调戏其嫂嫂。所以,这事需要进一步审理,才能查清原委。”
李显承听完,眉稍轻皱,抬起手制止周大山一家的发言。
他并没有急着从他们口中取证,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护着方素素的周逍。
“你就是周逍,对吧?”
周逍闻言上前一步:“正是草民周逍,不知李大人有何指教?”
李显承闻言细细扫了周逍一眼,觉得这小子倒不像寻常乡野村夫。
反倒像个读过书的,思即此,他便直接说道。
“不错。既然你是当事人,本县就要好好听你说话。不管事态如何,兴动拳脚总归是不妥。周逍,你可知你这行为已经触犯律条?”
周逍听着李显承的话倒也不慌张,他听的出来,这分明就是在吓唬他而已。
“回李大人,周铁蛋对我嫂子方素素意图不轨之事。我是迫不得已,相救之举岂能视为罪责?”
此话一出,周大山忍不住又要跳脚。
他咬着牙怒吼:“放屁!俺儿铁蛋为人爽直,根本用不着干那腌臜事!你纯粹泼污水!这话不能作数!”
说到激愤处,他还要上前和周逍理论,却被孙捕头冷眼一瞪喝止。
“李大人尚未定案,闲杂人等不得喧哗!”
李显承抬手止住场面,“周逍,既然你责指污言,便得拿出证据,让本县明察!总不能光凭你自己片面之词,本县亦须顾全乡里风评,免生误判。”
周逍早料到对方会问如何定证。
毕竟这所谓报官,就是官与民之间的拉扯嘛。
你要细查,细查就是拖时间,拖着时间你就不能去养家。
不能去养家你就拖不起时间,这一来一回下来,事情就算解决了。
什么?你说怎么解决的?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不过李显承的做法倒也高明,他从进来到说话就没说过什么升堂之类的事情。
这明显就是觉得村民们不懂门道,只要不走正式流程,那就算是事儿没办好也无所谓。
毕竟来了衙门我帮你解决事情了,不升堂只是你没提醒我。
到时候李显承给自己的头儿上报文书的时候,嘿!
多光鲜亮丽啊!有事儿一出全解决了,要么就是一点差错都不出。
届时朝廷的官员一看,这李显承还是个好官啊!
不过周逍可不傻,他自然知道李显承的做法。
在看看现在的李显承,一副吊儿郎当又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周逍这得给我们的县丞老爷找点儿事儿做啊!
他当即就对着一旁看戏的李显承拱手道:
“李大人方才所言极是,只是…刚刚似乎还未升堂吧?这证词口供,总得有个正式的场合才好说,您说是吧?”
李显承闻言,不由的对面前的少年高看了一眼。
这小子,竟然当众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这可真是少见。
不过他心中也升起了些许疑惑:难不成是有人安排他这么做的?
他瞥了眼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来围观的村民。
衙门断案嘛,这可算是古代的乐趣之一了。
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消息,那不用等多久,全村的人估计就都要来了。
不过李显承倒也不生气,反而贴心的对着旁边摸鱼打诨的师爷说道。
“师爷,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升堂吧。”
师爷闻言连忙应声,扯着嗓子高喊:“升…堂…!”
衙役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原本随意摆放的桌椅重新布置,将李显承引至公堂正中的座位上。
周逍和周大山一家则被分别带到原告和被告席位。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找地方站好,好奇地观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惊堂木一拍,李显承故作威严地问道:“周铁蛋,你且说说,那天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周铁蛋闻言,立马就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指着周逍说道。
“大人,都是这个疯子害的!那天我好心去看望方素素,谁知道这个疯子突然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拿镰刀砍我!”
李显承听着这话,眉头微皱。
寻常百姓打架斗殴,也不过是淤青破皮,严重的也就是断个胳膊腿的。
至于为什么断胳膊断腿都是无所谓?
皆因李显承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
寻常打架的话,李显承的做法就是伤者无罪。
反正案件办成了李显承是断案得当。
不成那也是他有怜悯之心,自己两头赚!
而断胳膊腿的事情...就是看自己要钱还是要名利了。
因为都断胳臂短腿了嘛,肯定会有有钱的一方给自己送礼,所以嘛…左右不过一个选择而已。
但今天这事情属实是难办了,因为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一般民事纠纷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