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两方都没有什么异议了,尹德贵当即趁着这个机会对大伙宣布道。
“乡亲们啊,这事儿就算是先告一段落,都散了吧,散了吧啊。”
说完,尹德贵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人群都渐渐散去,不过周大山和周孙氏两人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都很不好看。
“这周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周孙氏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以前他可是个闷葫芦,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周大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心里也纳闷得很。
这周逍自从撞到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能说会道,还敢跟自己叫板。
“别管他了,先回去再说。”
周大山说道。
“我就不信了,这方素素还能翻了天?”
两人回到家,周孙氏越想越气,忍不住抱怨。
“都怪铁蛋那个不成器的,没事去招惹方素素干嘛?这下好了,把我们都给连累了。”
周大山也心烦意乱,他猛灌了一口凉茶,烦躁地说道。
“铁蛋那小子就是欠管教,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
于此同时,周逍和方素素也回到了屋里。
方素素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二弟,谢谢你。”方素素轻声说道。
“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逍听见这话却笑了笑,“嫂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理应互相扶持。”
方素素抬起头,看着周逍,“二弟,你既然已经……”
她话没说完,周逍就插嘴道:“对了,嫂子,你刚才说要报官,是真的吗?”
方素素闻言点点头,“周大山家欺人太甚,我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嫂子,报官虽然可以出一时之气,但治标不治本。周大山一家在村里根深蒂固,就算报官了,他们也未必会受到什么惩罚。”
周逍回应着,但方素素却皱了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嫂子,我有办法。”
方素素一听周逍这自信满满的话,顿时也不是很想打击他了。
毕竟傻弟弟刚好了就又是打猎养家,这刚打猎回来就和人吵架给自己出头的。
让二弟去吧,不行的话,我自己和周逍一起蹲牢吧。
她这样想着,心里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二弟,我相信你。”
周逍看见嫂子这样无条件地信任自己,心里激动不已。
他一把抓住方素素的手,“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的。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方素素被周逍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傻傻的小叔子,此刻竟变得如此可靠。
心里头也是既感激又欣慰。
然而,方素素很快就回过神来。
抽出被周逍握住的手,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二弟,你这么有出息,以后可得给嫂子找个好弟妹啊。”
“嗯,我会的!”
说罢,周逍摆摆手便离开了家里。
他得去处理一下后面报官的事宜啊!
去衙门告状相信官府清廉?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真是个清正严明的官,那里还会有人去叫怨?
那里还会有人走人情事故?
这后头水深得很,自己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更何况周大山那个婆娘周孙氏,她一来周大山就变了卦,直接就同意去官府了。
这明眼人都看到出来,分明是周孙氏和官府里的什么人有勾连,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嚣张。
真要报官,没准最后被罚的还是他们。
“周大山林子这么深,那咱就看谁更擅长装神弄鬼了。”
既然要闹,周逍就要闹得全村没人敢轻易插手。
这世道,百姓愚昧,最怕的就是那些鬼鬼神神的事儿。
只要弄得够玄,别说是周大山和周孙氏了,就连县里的官儿都不敢瞎蹦跶。
周逍思忖片刻,抬脚去了村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他哥哥周遥的坟头。
毕竟他哥哥是喝酒喝死的,属于横死。
在传言中属于晦气冲撞,家中大祸连连。
所以他死了后,家里只能匆匆葬了事,从此没人再敢提他的名字。
甚至连坟边都不敢逗留,生怕魂魄不安,祸根未了。
站在坟前,周逍沉了沉气。
初秋的山间本有凉意,偏偏此处凉得刺骨。
不过这却正中他的下怀。
周逍心道:果然够阴。这地方用来摆弄鬼火,必定能唬住一村人。
他随手点燃火折子,跪下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
“嘿嘿!哥,弟弟我得找你求助一下了。”
话音刚落,周逍就开始刨坟。
不过这可不是在挖周遥的坟头。
这里毕竟是村子里,死人大多数都是埋在这里的乱葬岗。
随便找一个无名坟头就好了。
给周遥磕头那可不就是给在下面的他找事儿了嘛。
刨到一半时,他还特意望了眼四周。
确认没有村民经过,才继续下手。
很快,自己坟头里的尸体露出来了。
尸体未完全腐烂,虽然四肢皮肉干枯,但面目依然清晰,一双暗黄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天空。
“哎哟,这位大哥,可真是打扰您了,借您的物件儿一用。”
周逍被尸首模样恶心得直咧嘴,忍耐着不适。
用随身带的匕首划开尸体皮肤,用手掰下几块骨头。
“别介啊,咱可是共患难的亲兄弟,你就当给小弟个帮衬。”
他一边碎念,取着骨头。
最终挑了四根完整的骨头装进布袋。
分别是两个大腿骨和两条手臂的骨头。
真损啊,给人家都整成人彘了都。
周逍把布袋紧了又紧,似是生怕里头的骨头跑了似的。
回头看了眼棺材里横着的尸体,咧嘴一笑。
“这位大哥,你就安分点,别记恨我啊,等哪天我翻了天,有条件了,给你捧上香烛、烧成金山银山,你肯定高兴。”
随即,他把刨开的泥土填回去。
手法细致得就像没动过似的,最后又故作模样地在坟头插上两根枯草,虚虚实实摆了个“安魂符”。
完成这一切后,周逍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低声骂道。
“你们几个狗东西等着看爷的表演,那周孙氏,不吓得尿裤子算她硬气。”
骨头放到一旁,抬眼看天,夜已深,月光似泼银,在地上落得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