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人合一

众人眼中，原本布满整个天空的灰白云层，此刻已然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云朵算盘！此算盘最中间为一巨大八卦图案，从八卦散出无数档柱，遥远之处一圈厚厚黑云组成圈梁，所有档柱从圈梁散发而出，消失在天际。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八卦形状的巨大算盘上，每一根石柱都有无数云朵组成的算珠在上下飞速运动，迅猛计算，似在计算那幽幽岁月，也似在计算这一炉生灵的出路。

苏忘语也是被周围的人声鼎沸所影响，与苏醒一同抬头朝天空望去。这一抬头，二人瞬间呆住，半晌未有任何动作。良久，苏忘语似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此刻唯一没有被周围环境影响、依旧死死盯着棋局的辛幼安。

“天人合一！天人合一......”

十几个声音在苏忘语脑海中不停嘶吼，其漆黑的双眸逐渐变得黑白分明。额头菱形图案缓缓隐去，丝丝魂魄似乎变得异常虚弱，缓缓从其额头飘入其怀中魂旗。

随着最后一缕魂魄飘入魂旗中，苏忘语举棋之手再也无法悬空，颓然地落下收回，一颗黑色棋子从布满皱纹的手掌中悄然滑落。苏忘语原本笔直的身子也随之瘫落下去，一股苍老之意弥漫周身。

辛幼安缓缓抬头看向苏忘语，眼神专注。

人群再次传出阵阵惊呼，只见那天空巨大算盘顷刻消失，缓缓幻化成一张巨大人脸，似要开口说话。众人脑袋一片空白，那巨大人脸不是辛幼安还能是谁？

晏几道深吸一口气，眼神激动地看向辛幼安。晏妮也是胸膛起伏，眼神灼灼地看向抬头准备说话的辛幼安。

“苏先生为何弃子？”

随着辛幼安开口，天空巨大人脸也是同步开口，只是没有发出具体言语，从云层之中传至地面的是一阵阵轰隆之声，众人也是齐齐看向苏忘语。

似一股无尽威压从天而降，苏忘语刹那从失神之中惊醒，伸手拾起那枚从手中掉落的黑子，抬头看向一脸真诚发问的辛幼安，缓缓开口：

“老朽，认输。”

随着苏忘语话音落下，辛幼安眼神瞬间清澈，天空人脸也是刹那变得模糊。

辛幼安不知刚刚天空异象，只不过刚刚算到极致，渐渐感觉即使是二十五个虚盘也无法满足当时计算需要。蓦然脑海中自动回想起当初在藏书阁所看《虚盘算术》中的进阶虚盘之术，即八卦虚算之术。虽然更耗费灵力，但是算力成倍增加，辛幼安沉浸其中便已然忘我。

辛幼安眉头微皱，略感疑惑。根据其计算，至少四十手之后局中白龙方能完成神龙摆尾，首尾合一进入收官阶段。现在苏忘语就投子认输却是言之过早，除非其魂算之力已然算出其必败之局。但若其算力真有如此境界，也不至于有如今必败之局。

少许，辛幼安收起心思，冲苏忘语拱手道：“承让。”

苏忘语似有释然，微微摇头道：“老朽与祖上十六魂拼劲全力，占尽天时，未有丝毫让你。”

在苏醒的搀扶下站起身后，苏忘语认真整理了自身衣着之后，躬身拱手冲辛幼安深深一拜，开口道：

“辛先生身携天道之意，老朽输之必然，能和辛先生对弈，乃老朽之幸。先生即为晏前辈应卦之人，还请不遗余力带我等逃脱这片樊笼。”

众人眼神热烈地盯着辛幼安，此刻见苏忘语带头，均是抱拳躬身，冲辛幼安深深一拜。

“请辛先生不遗余力带我等逃脱这片樊笼！”

众人的声音似平地惊雷，直冲天际，响彻云霄。晏几道和晏妮也随着人群微微躬身，微笑着冲辛幼安拱手一拜。

辛幼安不知为何前一刻还在下棋和观棋，现一刻就出现眼下这番局面，一时不知作何言语。环视一圈，见众人躬身模样，心中浮现起半月之前那无尽火海之中的场景，眼神逐渐坚定，一股莫名的情绪弥漫其整个身躯。此时此刻，什么应卦之人，什么自身修为都已被辛幼安抛至脑后，只有一腔热血在其胸口燃烧。

良久，辛幼安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声如洪钟开口道：

“诸位乡亲请起，我辛幼安定当竭尽全力！”

闻言众人缓缓起身，眼神炙热地看着辛幼安。

“乡亲们请回吧，我与辛幼安还有要事相商。”晏几道见情绪已然酝酿到位，便恰到好处地开口。随后也不待大家回话，裹挟着辛幼安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原地。

厅堂内，晏几道一脸严肃、眉头微皱地盯着辛幼安，晏妮同样笑而不语。

辛幼安只被看得头皮发麻，开口道：“前辈有何事？”

听见问话，晏几道回过神来，斟酌半晌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辛幼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晏几道再次盯着辛幼安上下看了一阵，觉得他不似作伪，无奈一挥手，一个脸盆的大小的贝壳出现在地面。晏几道再次一指，一道道水汽从贝壳中缓缓飘出。随着水汽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团，刚刚辛幼安与苏忘语对弈的全过程慢慢在水汽中显现出来。

当看到天空雨云先后幻化成八卦算盘和自己的面相时，辛幼安心中震动，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向晏几道父女。

“真不是你刻意所为？”

“真不是！”辛幼安茫然摇头。

三人均是皱眉陷入思索。

辛幼安这才明白，为何那苏忘语那么早便弃子认输，为何乡亲们会突然对自己顶礼膜拜、恳求自己。

良久，辛幼安内心一动，开口道：“前辈，晏妮姑娘，晚辈有一个想法。”

父女二人同时看向辛幼安，辛幼安将心中所想说出，父女二人闻言点头。

三人当即飞至半空，辛幼安调整好心态，盘膝而坐，用周身每一个毛孔开始感受周围灵力。慢慢地回想着小年当天自己的状态，辛幼安一呼一吸之间，控制灵力从四肢百骸散出体外，与周围灵力交融后又收回体内，如此往复。

晏几道和晏妮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发出两声高亢龙吟，两股龙威刹那临近辛幼安周身，开始配合着辛幼安的吐纳。随着辛幼安渐渐忘我，其体内灵力散出体外的距离越来越长，最远居然散出十丈才徐徐收回。

半个是时辰之后，晏几道和晏妮见辛幼安已然进入忘我状态，点头示意之后，同时收敛气息，压抑着辛幼安灵力的龙威瞬间消失。

晏几道和晏妮身为真龙，一直生活在着煌天炉中，对这片天的所有灵力波动感觉都十分敏锐。父女二人只感觉在龙威消失的同时，辛幼安体内灵力竟然以其身体为中心刹那散出体外千丈，与周围灵力水乳交融一番后，又刹那收回其体内，恰如呼吸吐纳一般。

渐渐的，随着辛幼安时间的推移，辛幼安体内灵力散出体外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远，很快便触及天空雨云。当辛幼安灵力触及雨云之后少许，布满天空的云层在父女二人期待的眼神中渐渐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八卦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