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棋手入场。”
晏几道话音刚落,周围便有村民陆续走入场中,灵兽代表则是一只丈高仙鹤和一房子般大小的玄武龟走到了晏几道身边。
“又是你们二位。”晏几道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两颗丹药凌空送入仙鹤和玄武龟口中。在辛幼安好奇的目光中,一鹤一龟幻化成一白一黑两位老者,乐呵呵地冲晏几道拱手。
“晏妮姑娘,为什么乡亲们有四十五人,灵兽仅有两......头?”辛幼安不知如何暗自传音,只得瞟着场中两位老者,一边用手遮挡住自己半边脸去咬晏妮的耳朵。
晏妮原本还在意父亲的精血损耗,此刻被辛幼安在耳边的吹气,忍不住“咯咯”一笑,意识到不妥,瞬间又恢复冷漠脸,轻声道:“此地吃了爹爹的化形丹能幻化人形懂得对弈的,就只有这二位了。”
与此同时,那一鹤一龟化作的两位老者不约而同似笑非笑地朝辛幼安这边看来,辛幼安一个激灵,赶紧“哦哦”两声,站直身子不再言语。
晏几道顺着二位老者的目光,冲辛幼安一笑,招手道:“幼安,你过来。”
听见这个称呼,辛幼安只觉心头一暖,便径直走到晏几道身边,拱手行礼,“前辈有何吩咐?”
“此间姓辛者唯有你一人,你就代表辛氏参赛吧。”晏几道笑呵呵道。
辛幼安一愣,他虽懂得这纵横之道的规则,但也就是在学堂之时被苏先生拉着对弈过几局。由于对此道没太多兴趣,也就懒得思考其中几精妙,故而每次苏先生让了九子自己还是坚持不到百手就已弃子认输。自己在这谷中半年,偶尔见到小娃都在对弈,可见此间手谈之风盛行,晏前辈要自己参赛,这和直接去丢脸有什么区别?
“没事,就当混个脸熟。”见辛幼安犹豫,晏几道拍了拍其肩膀,安慰道。
辛幼安无奈点头。
见状,晏几道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场中便出现纵四横六共二十四个石桌,桌上则是石刻棋盘,石凳、棋罐一应俱全,石桌前则是一高约三丈圆木矗立。
“棋手入位。”就在辛幼安愣神之际,一外貌酷似枭鸟的灵兽飞至圆木顶端,口吐人言的同时,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下方众人。
闻言场中棋手各自落坐。
辛幼安不懂这比赛规则,故而等大家都坐定后,见场中剩着唯一的空位,方才坐了上去。
屁股还没坐稳,辛幼安就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其他棋手都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边,有的甚至嘴角还挂着莫名其妙的笑意。
“知道大家为什么都不坐这里吗?”就在辛幼安疑惑之际,对面的棋手开口说话了。
辛幼安正眼看去,对方是一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青年,虽身穿粗布衣衫,但气度不凡。说话之际也未曾睁眼,颇有一副高人模样。
“在下不知,莫非兄台很厉害?”辛幼安很客气的道。
听闻此言,对面青年不置可否,依旧闭眼,微微一笑,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布条蒙住双眼。
见那青年蒙住双眼,那圆木上的枭鸟灵兽张开翅膀轻轻一拍,几根羽毛飞至辛幼安棋桌幻化成一只小号枭鸟,那小号枭鸟落桌便道:“第八桌,白子盲弈。”
辛幼安瞬间明白,对面那青年是要蒙着眼跟自己下棋了,这枭鸟应该是报棋者了。辛幼安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心道这小小棋局有何争道,自己三魂齐全,并不需要那所谓的金露,提高修为对自己来说才是正道。
“对面那孩子叫苏醒,十年前便是此间棋力第九位,那时他才七岁。你若自觉不敌,可早早弃赛,保留颜面。”对于那苏醒的态度,辛幼安本毫不在意。可就在此时,晏几道的声音在脑中慢慢响起,辛幼安虽明其带有激将之意,却还是心生不爽,在脑海中嘀咕道:“我又不需要那些奖励,何须与他争个输赢。”
“小友有所不知,那金露对你可是有炼经淬体之效,能牢固根基,可是难得的宝贝。”晏几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辈能听见我心中所想?”辛幼安非常惊讶。
“这是传音术,若你在脑中回应我,我们就能以此方式正常交谈了。”
“晚辈虽懂得这围棋的规则,但是这比赛规则怎么没人宣读一下?”
“此间所有人都知道规则,只有你不知道。你不用计较那么多,如果赢了苏醒,你就一直坐在原位会有人来挑战你,如果你输了,可直接弃赛,或可再次寻人挑战,若再次挑战百手之内便输,就退出场外吧。”
“小年棋会,现在开始,黑子先手,落!”随着圆木上灵兽响彻全场的声音,场中执黑子者均执子落位。
辛幼安本欲继续追问晏几道为何用自身精血作为奖励一事,听那灵兽呼声,见自己正是黑方,想也不想执一子落于棋盘最中央天元位。
“黑一天元。”小号枭鸟的声音随辛幼安落子响起。
闻言场外响起一片哗然,甚至有几名棋手也不自觉地朝这边看过来。
“阁下未免太小瞧苏某了,白一十六四。”苏醒冷笑开口之际,那小号枭鸟便熟练地衔一白字落于右上小目位置。
“彼此彼此。”话语之间,辛幼安干净利落地落子于十六七的位置。他不知先手天元之意,只不过以往在学堂和苏先生的几局棋中,他第一手都是如此落子,当时苏先生只是抚须长笑。如今苏醒这般言语,虽不明所以,但辛幼安可不愿吃这口头之亏,心想对方蒙着眼对自己已然是不尊重了,自己小瞧对方也是情理之中。
“黑三十六七。”
场外众人原本还在好奇,此刻听见辛幼安如此落子,原本议论的声音已然化作嬉笑。晏几道和晏妮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晏妮扶额,晏几道则是摇头叹息。
“白三三十七。”苏醒不再多言,他已然看出辛幼安比此间孩童尚且不如,自己与其对弈已然掉分。
虽然并不在意这棋局输赢,但是周围众人反应还是让辛幼安不由得脸皮一烫,落子依然略带犹豫。虽然辛幼安似乎动了脑筋,但十手未至,黑棋已有溃散之势。
“白十二九九。”随着苏醒第十二手切断辛幼安黑棋天元联络,棋局似乎再无悬念。
就在辛幼安皱眉思索之际,苏醒摘下布条,睁开双眼盯着辛幼安,缓缓开口:“五五开局,与小儿涂鸦何异?不过一外来无赖,凭花言巧语哄得晏祖开心。什么应卦之人,不过借你安慰人心,你和你手中棋子有何区别?还不弃子投降,留得几分颜面方便行那谄媚之举?”
辛幼安执子之手陡然悬于半空,缓缓抬头看向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