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晏妮姑娘。”辛幼安避过晏妮的话茬,抱拳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接过饭盒。
“天天感谢这感谢那的,好呀,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呢?”晏妮左手叉腰,右手手掌朝上,缓缓伸出。
辛幼安一时语塞,在晏妮笑盈盈的注视下愣了半晌,转身进屋后,又快步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两瓶丹药和一柄长剑。
见状晏妮眉头一皱,一边观察着辛幼安,一边缓缓走上前,没多看那丹药一眼,拿过长剑,嘴里嘀咕道:“真呆。”
辛幼安不明所以,想了想道:“晏妮姑娘,我目前已有修为,不需要每天都吃东西了,以后我饿了自己去找吃的,就不用麻烦你了。”
“怎么,怕我问你要报酬?”晏妮右手轻轻挽了个剑花,长剑一指辛幼安道。
“岂敢,在下只是不想劳烦晏姑娘。”辛幼安立即抱拳。
“哼!”晏妮还剑入鞘,转身而去。
“真是呆......”
望着晏妮大踏步离去的样子,辛幼安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苏晓的样子,随即又想到了村子里一个个的伙伴,最后想到了朱小弟。
一阵黯然过后,辛幼安回到木屋,狼吞虎咽般吃完饭菜,立即摆开五块灵石,一刻不停地开始了调息吐纳。一想到按晏几道所说,只要灵力充足便可很快到达接近之前的水平,辛幼安便忍不住的心情激动,对于这些灵石,更无丝毫吝啬。
数月过后,这日,晏妮提着饭盒站在辛幼安木屋门前,略显犹豫。自上次辛幼安说不要她送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木屋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辛幼安出过这木屋。要不是晏几道告诉她辛幼安不会有什么大碍,她真以为辛幼安饿死在里面了。
就在晏妮举起手考虑是敲门还是推门之际,木门“嘎吱”打开,辛幼安缓缓走出木屋。
“晏妮姑娘好。”辛幼安这次没有抱拳,只是微微点头,冲晏妮一笑。
晏妮抬眼望去,几月不见,这辛幼安不仅没有饿死,此刻一身白衫,看上去居然神采奕奕,脸部棱角分明,尽显少年英俊。晏妮刹那失神,一时忘了言语。
“晏妮姑娘这次做了什么好吃的?”见晏妮发愣,辛幼安接着说道。
“哼,没饿死就好。”晏妮收回目光,自顾自走进木屋,将饭盒放到桌上。
“多谢晏妮姑娘关心。”
“哼,又要谢我?”晏妮转头看向辛幼安,刚欲责骂,但下一刻却“咦”了一声。
“你可以啊,居然就凝气三层了?”
“是的,多谢晏前辈的点拨,也多谢晏妮姑娘的帮助。”辛幼安真诚地开口。
“这也谢,那也谢,听到你说谢我就来气。”辛幼安话音刚落,晏妮就气鼓鼓的道。
“在下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二位,绝无半点虚假,不知晏妮姑娘为何发怒。”辛幼安不明所以,立即抱拳。
“哼!爹爹耗费寿元,无数魂灵牺牲,小黑还差点丢掉性命,你就只知道说谢!爹爹说你是应卦之人,你真要谢就想办法救大家出去啊!”晏妮盯着辛幼安,胸脯起伏,眼眶已然微微发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辛幼安愣在当场,内心蓦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呆呆地看着晏妮不知如何言语。
小木屋内一片寂静。
“以后不要总是说谢了,太见外了。”半晌,晏妮语气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绕过依然呆立的辛幼安,出门而去。
良久,辛幼安回过神来,缓缓坐下身子,神情一阵恍惚,刚刚达到凝气三层的喜悦荡然无存。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从门口映入屋内,辛幼安顺着人影看过去,晏几道正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辛幼安立即起身,拱手抱拳。
“不错,这么快就凝气三层了,可以去谷外了。”
见辛幼安只是一味抱拳,并不接话,晏几道缓缓走进屋内,坐在木桌旁的同时示意辛幼安坐下,缓缓开口道:“刚瞧见妮妮从你这回去的路上,似乎不太高兴。我对小友并无责备之意,只是妮妮这娃天性乐观活泼,很少见她如此,不知发生了何事?”
辛幼安点头坐下,思索半晌,默默斟酌字句后说道:“晏妮姑娘认为在下太过拘泥于繁文缛节,显得大家生分。同时因为在下不知自己为何是那应卦之人,也不懂什么是应卦之人,更不知如何救大家出去,是故惹了晏妮姑娘难过。”
良久,晏几道叹了一口气,道:“妮妮出生便少一魂,寿元大减,我这个做爹的一直很愧疚。我这一生只算过三卦,第一卦是在五千年前算这一炉生灵的出路,卦象显示的是小友在一处田地和几名少年打架的画面;第二卦是十五年前妮妮出生之时算她的未来,卦象显示的是小友被那黑衣青年追杀的画面;第三卦,我算的是救小友的时机。这三卦都和小友有关,故而我告诉炉内生灵,小友是那应卦之人,可以带领大家逃出这煌天炉,给了大家一个希望。”
“前辈可否告知我该如何救大家?”辛幼安深吸一口气,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晏几道。
晏几道摇头道:“不知。”
闻言辛幼安坐直的身子瞬间矮了一截。
“不知前辈这卦算神通每次需要消耗多少寿元?”半晌,辛幼安似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晏几道瞬间明白辛幼安的意思,再次摇头叹息,道:“我只剩下两百多年寿元,每算一次要需要消耗百年寿元。妮妮在此地出生,仅有两百年寿元,我不能让她孤独而去。”
晏几道此话出口,辛幼安只觉心头一酸,再看晏几道,明明还是中年汉子的模样,却似乎瞬间苍老。辛幼安脑海中浮现出了母亲的模样,一阵思念涌上心头,为其本就迷茫的心境更添了几分复杂。
见辛幼安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异样,晏几道哈哈一笑道:“小友不必难过,此丹炉或许不出两百年就会爆发出全部炉火,届时没有那些生死离别,大家同时被炼作丹药,也算生死与共了。”
话一出口,晏几道立即意识到这种玩笑似乎不妥,干咳几声之后,表情又变得严肃。
“前辈所说爆发全部炉火,是怎么一回事?”晏几道语气轻松,辛幼安却听得心惊。
“就是过大年了。”晏几道微微一笑,站起身看向辛幼安:“小年喜庆,大年难过。”
辛幼安听得一头雾水,刚欲继续询问,晏几道又道:“再过半月就是小年了,到时候这山谷会很热闹,你可别错过。”
辛幼安虽然修为降低,但其脑海中虚盘计算能力丝毫不减,心知半月之后应是除夕节,是过大年的日子,不知晏几道何出此言。
刚欲开口,晏几道便伸手打断:“过完小年我带小友出谷去那新的修炼之所。”说完,晏几道不再多看辛幼安一眼,起身出门,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