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想见他了?”一个声音轰隆隆从山体传出,困龙索寸寸断裂,擒妖爪顷刻化为虚无。一根青色藤条从崖缝中伸出,轻柔缠住辛幼安的身躯。
“何方神圣?”黎墨爻眼神凝重,上下左右扫视一圈,却未发现任何端倪。
“给你三息时间,滚!”那声音依旧轰隆隆从山体传出,仿佛是整座山在说话一般。
黎墨爻瞳孔微缩,内心却是无惧。若对方真是元婴修士,根本不会说出给自己三息这种话,早已直接出手将自己击杀或者驱逐。
“藏头露尾!”
黎墨爻冷笑一声,双手掐诀,五条困龙索直奔辛幼安而去,同时一拍储物袋,一个金色罗盘出现在其胸前。一掌拍在罗盘之上,大吼一声:
“万灵锁—封万!”
一个三丈见方的封万印瞬息出现,直奔辛幼安身后山体而去。
“不知死活。”嗡嗡的声音从山体传出,一团漆黑的雾气似缓实疾从峭壁中渗出,包裹住辛幼安的同时,与困龙索和封万印迎面相撞。
黑色雾气出现的瞬间,黎墨爻只感觉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三魂七魄似有出体的迹象,心中骇然。困龙索和封万印被黑雾吞噬后也没发出一丁点动静,更是令黎墨爻头皮发麻。
眼见辛幼安的身形即将完全淹没在黑雾之中,黎墨爻眼中闪过不甘之色,猛一咬牙,半截枯败树枝出现在其手中。
“拼了!”黎墨爻心中一横,吐出一口精血在罗盘上,连续拍掌,封万、封三双印齐出,朝弥漫过来的黑雾直撞而去。同时一甩右手,那半截枯败树枝瞬移一般出现在辛幼安身前,散出阵阵绿光,堪堪破开了那黑色雾气。
“劫灵木?”黑色雾气之中传出惊怒之声。
那半截枯败树枝出现在身前的瞬间,本就奄奄一息的辛幼安只感觉置身无底深渊,体内灵力瞬间遭受莫大引力,化作金色丝线从其七窍以及丹田快速飘出,被那半截枯败树枝吸收得干干净净。
刹那间,辛幼安全身毛孔渗出丝丝鲜血,剧烈的疼痛似海浪一遍遍冲击着他的仅存的意识。在全身灵力被抽出最后一丝的瞬间,辛幼安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浑身一软,昏死过去。
“尔敢!”黑色雾气之中传出震怒之声,淹没封万、封三两印的同时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拳头顷刻临近黎墨爻。
黎墨爻身前罗盘瞬间飞出,接近那黑色拳头的一刹,黎墨爻发出一声低喝:“爆!”
罗盘化作一道金光爆炸开来,居然把那黑色雾气形成的拳头炸掉了五指。黎墨爻只感觉五脏俱裂,堪堪压住涌上喉头的甘甜,眼中凶光更甚。运转灵力喷出一口精血,擒妖爪接近实质幻化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那半截劫灵木。随之右手剑指一勾,抓住半截枯败树枝的手爪立即闪电返回。
黑色雾气中发出一声怒吼,同时一只黑色手臂幻化而出,抓住那半截劫灵木的另一端。
见状黎墨爻毫不犹豫,擒妖爪向前一探,一折,半截劫灵木应声而断。抓住半截劫灵木的近乎九成,黎墨爻再也不朝身后多看一眼,喷出一口精血雾气,化作一道虚影,以远超平时十倍的速度血遁而逃。
黑色雾气略一犹豫,并未追击,包裹着浴血昏死的辛幼安缓缓升起,消散于那半山的层层树影之中,周围一切渐渐归于平静。
数日之后。
朦胧间,辛幼安感觉有水滴不停流入口中,不自觉轻咽一口,清凉和甘甜弥漫整个口腔的同时,辛幼安缓缓张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红衫少女,双手拿着一个水袋,眼里充满了欣喜。
“你终于醒啦!”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却未得到辛幼安的回应。
短暂的迷茫之后,辛幼安闭上了双眼,他想起来了。
探查了几十遍自己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丝毫灵力,辛幼安心如死灰,两行不甘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顺着太阳穴流缓缓流下。
“哎,哎,你别哭呀,我听爹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少女急切开口。
“你不会死的。”见辛幼安毫无反应,少女又道。
“你,你......爹爹说你是大家的希望,你别哭呀”,见辛幼安依旧紧闭双目,少女逐渐慌乱,不知如何安慰。
半晌,辛幼安缓缓睁开朦胧泪眼,本欲抬起手臂擦拭眼泪,刚一动弹,整个手臂连同躯干立即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辛幼安心里一横,强忍剧痛,微颤着身躯,强行抬起右手。
“哎,你别动,我帮你擦。”少女立即按住辛幼安的右手,另一只手快速上前。
辛幼安本欲反抗,却在剧痛之下用不出丝毫力气,最终无奈放弃,只能紧闭双目任由少女轻轻擦拭。
半晌过后,辛幼安睁开双眼,无视少女关切的目光,微微抬头,意欲起身。
少女立即察觉出辛幼安的意图,连忙快速挪动至辛幼安身后,扶着辛幼安的肩膀使其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高约三十丈的巨型山洞,面积几乎和谷神宗的论道台差不多大小。放眼放去,洞内空无一物,只是隐隐从深处传出风雷之声,还有阵阵热浪扑面。扭头往洞口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养魂泽,根据那些树木的大小,大概估算出此处距离地面至少两百丈。
辛幼安转而看向自身,衣衫破烂,全身上下均是泥渍混着血迹,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见自己这副模样,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辛幼安心中仇恨滔天。转念又想到自身如今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不甘的情绪又弥漫整个身躯,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这一握,才发现自己左手似有物件。摊开一看,是他昏死之前最后出现在视野中的那半截树枝,此刻只有一部分在他手中,约莫两寸。
“这是劫灵木,里面有你的灵力。”少女一直在观察着辛幼安,见他低头看那树枝,立即开口。
辛幼安仔细观察半晌,却是毫无端倪,若不是亲眼看见这木头吸收自己的灵力,他甚至有一种手里握着的是自己家里的半截柴火的感觉。
“你是何人?”谨慎地将劫灵木收入怀中,辛幼安转头看向一袭红衣的少女。
“我叫晏妮,是我爹爹叫我来救你的。”少女笑靥如花。
“多谢相救。敢问令尊是?”辛幼安忍着剧痛,冲少女抱拳道。
“哎呀,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很好说话的,你只管问。不过我不认识令尊,你跟我去见我爹爹,他可能认识令尊。”见辛幼安抱拳,少女连连摆手道。
辛幼安一窒,端详少女半晌,见对方眼中尽是天真,不似作假,无奈道:“你爹爹是谁?”
“我爹爹叫晏几道,他是村长。”少女被辛幼安这么一盯,俏丽的脸蛋立马浮现一层红晕。
辛幼安一头雾水,略一皱眉:“你爹爹是哪个宗门的?”
“棕门?我们家是木门,棕树不适合做门吧。”少女看向辛幼安的眼神隐隐露出担忧。
闻言辛幼安只感觉胸口一堵,喉头一甜,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低下头不再说话。
“啊,你怎么啦?”见辛幼安吐出鲜血,少女明显变得慌张,关切地问道。
半晌,辛幼安才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擦去嘴角鲜血,艰难开口:“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
“你有没有吃的?”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腹中就传出了强烈的饥饿感,由于全身被疼痛感占满,辛幼安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是自己饿了。直到如今,才渐渐回想起来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原来是自己饿了,无奈只好开口询问。
“哎呀,差点忘记了。爹爹要我给你准备了饭团。”少女呼喊出声,将手中水袋放到辛幼安身侧,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麻利地打开,双手捧着送到了辛幼安面前。
辛幼安看去,是两个用芭蕉叶包裹着的饭团,还有一块不知何种动物的肉块。辛幼安在强烈的饥饿感驱使下,马虎道谢,抓起饭团,就着清水,一阵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般吃完饭团,辛幼安稍微有了精神,身上的疼痛不再似之前那般猛烈。
抬头一看,少女正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猜到自己的吃相可能太过夸张,不觉有些汗颜。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辛幼安道:“带我去见你爹爹吧。”
“哦哦,好的。”少女红脸映着红衫,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