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我诀

辛幼安只觉眼前一花，再看周围环境，是一处山洞模样，不远处三间无门石室，门楣无存，仿佛自古便与这山石融为一体。石室外空地有少许积雪，映照着微弱的雪光。

“此处是我洞府，可防隔墙之耳。”舒庆春将辛幼安领进中间石室，挥手间点燃一盏油灯，随后端坐于一太师椅上，道：“你应该有不少问题，问吧。”

“师父您是什么修为？”舒龙英等人见到舒庆春的模样，还有此刻这种带着自己瞬间移动至山洞内的术法，让辛幼安对舒庆春的实力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于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修道自炼灵始，然后是破障，之后是化精，而后是金丹，金丹之后为元婴，为师元婴中期。”舒庆春缓缓说道。

辛幼安脑海中闪过在典籍中看到的有关元婴期的描述，大概是只要修士修至元婴境，则寿元千年，可参悟天地自行领悟各种神通等。犹豫了再三还是接着问了一句：“厉害吗？”

“厉害。”舒庆春莞尔。

原本辛幼安还想接着问有多厉害的，但想到以自身的境界，可能也无法直观理解，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略微一顿，辛幼安问出了他思索了大半年、也是他关心的一个问题。

“敢问师父为何对我如此青睐？”

从开始到现在，舒庆春对自己态度就一直很好，刚来谷神宗第一天，就说与他有缘，还有那周琦的话语等......这些种种如果说还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的机敏与正直，但今天收自己为徒这件事，就远远超出了喜欢或者“有缘”的范围了。

辛幼安虽生性质朴，但还不至于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那天选之人能毫无理由得到大人物的青睐。他猜测舒长老应该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无法用暴力达到，所以才会多次跟自己表达善意。以自己身份，辛幼安怎么也想不透怎么样才能让舒长老如此这般，索性不想了，直接捅破窗户纸，开口询问。

听到问话，舒庆春微笑点头，站起身缓缓走出石室。抬头望着天空，一时并未答话。

辛幼安紧随其后走出石室，同样仰起头，目光追随着舒庆春的方向，只见山洞出口轮廓切割出一小片夜空，仿佛黑色的深渊。

“吾修道至今区区六十一载，但甲子元婴舒庆春之名已响彻整个楚国修真界，只因吾修行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舒庆春望着那一小片天空，缓缓开口，道：“道之一途，吾自问已窥得一斑，初解天地，成自身造化，所悟神通，连吾之师尊也颇为赞叹。但越是如此，吾越感自身之渺小，不知宇宙之无穷，不识盈虚之变数，虽窥斑难知豹，虽见叶却不知秋。恰如此刻坐井观天，不知天空之浩渺，亦不知道之涯为几何。”

辛幼安望着那一小片幽黑的天空，听着舒庆春的话语，直观地感受着井观天一词，眼内迷茫之色闪过，不知其心所想。

“道之一途，凶险异常。吾结婴之际师尊为吾算得一卦，得知吾遭天妒，此生难以更进一步。以吾之资，若不得进步，唯有一种可能，那就吾不久或有大劫临身，以致吾身死道消。”舒庆春单手负立，语气平静的说道。

听闻此言，辛幼安内心骇然，他想不到以舒庆春如此厉害人物，会有什么大劫以至于让他此番言语之中似有认命之意。

“师尊天赋异禀，人言修道本就是逆天行事，您又何必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卦算之术。”略一思索，辛幼安向舒庆春拱手说道。

闻言舒庆春转身看向辛幼安，正色道：“我师尊卦算无双，不可妄言。”

辛幼安立即躬身称是。

舒庆春摆摆手，接着道：“吾安天命，自能死得其所。但吾之道若不得传承，实为可惜。当日在舒家村，只有你和那女娃身体对我的灵力毫无排斥，那女娃是琉璃体自不必多言，你则是天生跟我灵力契合，适宜传承我之道法。”

“能被师尊看中，是我之幸。”辛幼安内心温暖，他听出来了舒庆春自述时称“吾”，对他说话时称“我”，而且不厌其烦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不待舒庆春问话，便主动开口表明态度。

“万物何为始？始之先如何？宇之极几何？极之外如何？宙之始终几何？始终之外如何？微之极几何？众生何以生？我之何为我？”舒庆春眼神幽幽，缓缓说出九个问题。

辛幼安听得脊背渐渐发凉，这些问题偶尔他也会想到其中一个两个，但每次想到后都会下意识地回避，脑袋转念去想其他事情，仿佛有什么在阻止自己去细细思索。现在舒庆春在他面前一个个问出来，每一个只要稍微思索一下，都让他瞬间汗毛直竖，仿佛突然不认识这个世界一般，所有一切包括自己都变得陌生起来。

“穷万物之极，究我之来历，这便是我的道。”舒庆春话语间满是自傲，转身看着辛幼安迷茫的面庞，眼中略显欣慰，随即转身走向中间石室，边走边道：“随我来。”

“你且坐下。”舒庆春示意辛幼安坐于蒲团，说道：“功法是道法之载体，我之道，根本在于我之功法，你好好修习我之功法，随着境界变化，自然会领悟我的道。”

“你体内有我之灵力，我之功法《真我决》将以此灵力为依存，随着你修为提升，相关要诀会随之在你脑海解锁。”如同当初在舒家村测试修行资质一般，舒庆春将手掌按在辛幼安天灵，缓缓道：“《真我决》虽为我师尊所创，但是我增加了不少自己的理解和术法在其中。首先是入微，从极小了解自身和外物，之后是无我境，无我之后可寻本我，本我之后方知全我，全我之上是真我，成真我，知万物，知始终......”

辛幼安一边听着舒庆春的话语，一边感受着舒庆春的灵力从头顶缓缓流入，竟与自身灵力完美交融在一起，一股舒畅之感洋溢着全身。

良久，辛幼安感觉一切归于平静，慢慢睁开眼，见舒庆春重新坐于太师椅上，神色尽显疲惫，不由关切道：“师尊，您......”

“我强行灌注灵力于你，于我略微有损，无大碍。”舒庆春略微一顿，接着道：“目前你体内灵力可助你提升至少三阶修为，需你闭关少许时日即可。”

“多谢师尊。”辛幼安感受着经脉中充沛的灵力，内心激动，开口道谢。

“此法太过霸道，易使你根基不稳，不宜过多使用。”舒庆春摆摆手。

“灵石，属修真界货币，一块灵石，需要三倍同等灵力的丹药才可兑换，若你能克服自身，服食丹药增加灵力，你的修为提升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如今修真界，服食丹药增加灵力是基本方法，丹障亦有丹可破，如这通灵丹。”舒庆春右手一翻，火红色的通灵丹出现在他掌中。

看着眼前通灵丹，辛幼安回想起当日周琦赠丹一幕，心道周琦与自身并无嫌隙，借赠丹一事给自己增添麻烦，根本原因应该和师尊有关，当然也不排除周琦那厮只是单纯地看自己不爽。不过此刻也不方便直接开口问舒庆春，若他想说，自然不必开口询问。

“少宗主赠丹或属友善之举，却被宵小得知，你勿怨恨。”舒庆春开口道。

辛幼安并不意外舒庆春如何得知此丹乃周琦所赠，恭谨称是。

“左侧石室有不少丹药及灵石，你可随意取来自用，右侧石室是杂物间，闲暇你可寻觅看是否有可用之物，中间石室乃为师休息之处。你可在此地闭关一个月，先行稳住体内灵力，境界提升后继续去藏书阁看守。一个月后我需在此地闭关，无特殊事情不必来此，好自为之。”话音未落，舒庆春已然走出石室，瞬息不见。

辛幼安一愣，不料师尊走得如此匆忙，未及多言，只得原地拱手，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