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藏书阁

“大道无情。”舒庆春的声音缓缓响起。

辛幼安一激灵，抬眼发现舒庆春正站在屋内看着自己，立即将瓷瓶塞进怀中，下床恭敬行礼。

“修真至我们这一辈，已完全是逆天行事，个中残酷，你将逐一体会。”舒庆春似在感叹。

辛幼安心神还停留在怀中瓷瓶，此刻听得舒庆春言语，忽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衣衫。

“是的，人也能被炼制成丹药。”见少年这番模样，舒庆春彷佛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又道：“但若服用用人炼制的丹药，会遭天谴，一般无人敢轻易尝试。”

闻言辛幼安内心稍安，但依旧一阵犯怵，所谓不敢轻易尝试，那就是说还是能尝试。

“炼灵五阶之前还不能辟谷，我倒是忘了此事。”舒庆春轻拍腰间储物袋，几袋干粮飘向竹床。

再看辛幼安，一身麻布衣服似被汗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紧贴腰间的部位还渗出了白色盐粒，头发鸡窝一般，发丝紧贴着脸颊和脖颈。舒庆春摸了摸鼻子，又道：“藏书阁置物间有之前书童的换洗衣服，你去寻一番，你俩体型相差不大。”

道谢之余，辛幼安才发觉自身模样，这可是平时要插一整天秧苗才有的效果，不觉略感羞赧。刚好此刻肚子也配合似的“咕噜”了一声，辛幼安这才想起自己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已有几分饥饿之感。

“阁中七层以下书籍，每月至少晾晒一次，其余时间，你可自行安排。”舒庆春转身，又道：“下次见我，可不必如此拘礼。”随即飘然而去。

辛幼安恭敬称是，待舒庆春走后，压下心头关于炼丹的恐惧，心想既来之则安之，眼下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深究个中详情，不如先安稳下来。走向竹床边干粮，眼见竟是一些白面馒头，果脯肉干之类，在村里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伙食标准，看得辛幼安食指大动，随即大快朵颐起来。

一手拿馒头，一手推开书阁大门，辛幼安又到置物间寻得了几套衣物，竟也是棉布材质，心里很是高兴。挑了一套较新的，来到水潭边，几口吃完手中馒头，辛幼安扑通一下跳入水潭中。

早春时节，潭水寒气十足，入水的一瞬间，辛幼安只感觉浑身一颤，冰冷刺骨。丹田处一股暖意仿佛受刺激一般，竟自动升腾起来，流至四肢百骸，抵抗寒气入体。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辛幼安心里大喜，直呼痛快。

清洗完毕，穿好衣衫，辛幼安走进藏书阁，四下观察起来，开始盘算着如何整理、晾晒书籍了。

说是有七层楼阁，辛幼安上下确认了三回，也只发现六层楼阁，可是走到阁外观察，眼睛看去却又不多不少刚好七层。辛幼安虽有不解，但这一天一夜奇妙经历让他此刻也冷静了许多，心想这应该是仙家手法，第七层可能是宗门重要典籍。既然仙长交代只需要晾晒七层以下书籍，那这第七层之事，索性就不去探究了。

对照书单清点不足一盏茶的功夫，辛幼安就已经兴奋无比，顾不得清点完毕，便如饥似渴的翻看起来。他从小就爱看书，村里生活单调，书籍是最简单的了解外面世界的途径，平时在地上捡到一张碎纸辛幼安都会仔细翻看上面是否写有文字。可村里条件有限，就私塾苏先生有几本书，并且这小老头平时还藏着掖着，一直让辛幼安心痒难耐。

阁中书籍种类涵盖各个方面，有介绍修真界的发展史的，有介绍各势力布局的，还有描述各种奇妙法术的等等。此番下来，这藏书阁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辛幼安对舒庆春的好感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拿起一本名为《驭物》的书，辛幼安满怀期待的翻开，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从小到大，让自己感觉最神秘的莫过于这仙家法术了。不多时，辛幼安就合上了书，内心明了。这书里内容虽多，但只描述了一种法术，简单来说就是控制自身灵力操控外物移动的术，此术需炼灵三阶方可施展，初时可用来搬运重物，炼至后期移山填海也不在话下。让辛幼安感到无奈的是这书中只有简单的印决以及灵力操控方法，至于如何具体将此术修炼至后期却无详细说明，书中更多的是在描述此术如何如何厉害之类，颇有吹嘘之感。

将《驭物》放回原位，辛幼安又拿起一本《控火》，发现也和《驭物》类似，需炼灵五阶方可施展，只有简单的印决，连如何控制灵力都没有说明，只是着重强调此术初炼可生火做饭，修炼到后期可以焚天煮海，甚至燃烧虚空。辛幼安不甘心，又拿起一本《引雷》，发现此术也是只有简单印决，然后强调此术需要破障期才可以修炼，再就是长篇描述此术如何如何厉害，上古修士如何利用此术引动一方雷劫......又翻看了其他如《覆水》《摄魂》等书籍，辛幼安颇感无奈，这些书对于法术的练习和使用都只有只字片语，大部分都是在描述法术如何如何厉害，难怪可随意借阅。

不经意间已至晌午，有关法术类书籍已被辛幼安翻看得七七八八，大部分都不是此时的他能掌握的。唯有其中一本《御风术》，辛幼安十分感兴趣，书中描述习得此术后可御风飞行，这让辛幼安向往不已，不过此术也是要求破障期才能施展。

这反复提到的破障期，辛幼安也是在另一本书中查到一点相关信息。上古时期天地之间灵气充足，修士也称为练气士，初入仙门为凝气期，继而是化精期，再往上就是结丹期。而如今天地之间灵力枯竭，刚开始修道者通过服用丹药来增加体内灵力，称为炼灵期，炼灵九阶之后，无法直接化精，需停止服用丹药并通过修炼化解体内因长期服用丹药造成障碍，俗称丹障。破障期就是突破这丹障的修炼期，当完全破除丹障后，方可进入下一个修炼期，即化精，继续服用丹药，同时将体内储存灵力化为全身精血，类似上古练气士的筑基期。至于化精之后是否还有丹障，书中没有详细描述，辛幼安也无法深究。

满足了对法术的好奇心之后，辛幼安继续边清点边翻看书籍。不一会儿，一本名为《虚盘算术》的书引起了辛幼安的注意，这算术一道，辛幼安也是十分感兴趣，在私塾之时，苏先生就有教算术，其中“将军饮马”、“鸡兔同笼”之类的算题，每次辛幼安都是第一个解出，没少得到苏先生的褒奖和同窗们的羡慕。

这《虚盘算术》，其实讲的是珠算。珠算，是以算盘为工具，进行加、减、乘、除、开元等运算的计算方法，这个辛幼安知道，其运珠技巧有一定地规律及口诀。书中所述“虚盘算术”，即将算盘的盘式、档次及算珠的浮动变化描绘到脑子里，形成活算盘的影像，即为“虚盘”，通过虚盘来计算，能瞬间得出答案。

按照书中所述，辛幼安略作尝试，发现此法确实有用。以前私塾中苏先生出的算题，自己此刻用这脑中虚盘根据书中方法来算，竟呼吸间得出答案。按书中所讲，此术修炼到后期，以灵力为辅助，可算尽天下。

将《虚盘算术》单独拿出来，辛幼安打算好好研读一番，然后继续寻找其他算术类书籍。阁中关于算术之类的书籍也不少，有《李祖算经》《九元归一》《元外元法》等，辛幼安感觉诸多书籍的内容都晦涩难懂，看来自己还需要一步一步从基础学起，还是先清点书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