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一愣,眼中露出不解之色:“赵兄,这……请寒大人的家眷是何用意?”
赵靖转身看了一眼寒铁兵的方向,道:“寒铁兵此人,看似窝囊,实则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尤其珍爱其妻。”
“他的夫人,闺名柳素心,乃是西域一位已故战神的后裔,大乾和西域交战之时她流落在外被寒铁兵所救,结为连理。然江阳王等人,一直怀疑其妻乃西域细作,屡屡以此攻讦,这便是寒铁兵仕途不顺、被架空的主要原因。”
沈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赵靖继续解释:“其妻柳素心深感内疚,自责拖累夫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郁郁寡欢。她最爱吃的,便是望乡楼的思香大鲈鱼。寒铁兵囊中羞涩买不起,这才日日在此垂钓,想钓条大鱼哄夫人开心,却始终不得其法。”
“难怪此人钓不到鱼也日日来此,原来是为了博夫人一笑。倒也是个痴情种子。”
沈三有些敬佩道。
一旁的阿依娜听着赵靖的讲述,看向寒铁兵的背影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与同情,轻声道:“寒大人与夫人,当真是情深意重,令人羡慕。”
沈三闻言,促狭地眨了眨眼,嘿然一笑:“阿依娜姑娘,要说羡慕,我看这世上最该羡慕的,还是你和赵兄呢!他怒发冲冠为红颜,可是连这大乾的丞相都不要了,甘愿背负叛逆之名。这份情谊,不知羡煞多少怀春少女,啧啧!”
阿依娜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沈三一眼,却没反驳,心头反倒泛起一丝异样的甜意。
“这沈三……他说的,倒也没错……靖哥哥……确实待我极好。”
“好了,正事要紧。”
赵靖眼下可没心情儿女情长,转身便离去,他要去准备钓鱼的饵料。
他前世虽然不是什么钓鱼佬,但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着迷,对现代饵料配方了解不少。
不多时,赵靖便带着一大包东西找了个没人地方开始准备高科技狠活,除了蚯蚓、麦麸、酒糟之外,还附带了一推苔藓,着淡淡的腥味。
刚才他在鱼市场打听到一条重要讯息:鱼市的渔夫言道,这护城河底生有一种青碧色的苔藓,乃是河中鲤鱼、鲫鱼的最爱!
只是那苔藓生于淤泥深处,不易采摘,寻常人等皆用寻常鱼饵。
但对于赵靖这个天人境高手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赵靖在石板展开所有东西,开始配料。
他将那些材料按一定比例混合,又加入了些许从自己随身药囊中取出的特制香料粉末,最后将那苔藓细细揉碎,一并拌了进去。
“前世那些钓鱼佬的秘方,再加上这本地特色,今日定要让这寒铁兵他们大开眼界,明白什么叫科学钓鱼!”
很快,一团青乎乎、黏糊糊,散发着些许怪异气味的“鱼饵”便已制成。
赵靖配置好后放鼻子边闻了闻,觉得还不错,腥味够重,适合这个季节。
再说,这年头的钓鱼佬没那么多,绝对能爆护!
搭配好饵料后,赵靖立马前去找寒铁兵。
当众人见到拿来一团饵料归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见赵靖去半天鼓捣出这么一坨东西来钓鱼,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是什么玩意儿?泥巴糊的?还是牛粪?”
“我说这位兄台,你莫不是来消遣我们的吧?用这东西钓鱼,鱼儿不被熏跑就不错了!”
“就是!我看他是想把鱼给臭晕过去,然后直接捞上来,哈哈哈!”
众人的话让寒铁兵听后郁闷至极,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黑乎乎、黏糊糊的玩意儿,闻着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比烂泥巴还不如。钓鱼哪有不用蚯蚓、不使活饵的?”
“这家伙,莫不是闲着没事来消遣我?”
寒铁兵盯着赵靖那坨“鱼饵”,眉头紧锁。
他张了张嘴,却又顾忌着赌约,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阁下……这……这能行?”
赵靖却是不以为意,淡然一笑,也不解释,只是伸出手:“大人,鱼竿借我一用。”
寒铁兵迟疑着将鱼竿递过。
赵靖接过,掂了掂,又看了看水线,眉头微蹙:“此地水浅,淤泥却厚。大人这般使个沉底坠,饵食尽陷泥中,鱼儿如何得见?又如何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