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阳王,虽是来胆小怕事,偏又好大喜功,贪慕虚荣,能利用好这点,他必定带兵出城打我们。”
赵靖一脸从容说道。
他官拜大乾宰相,对朝中重要人物的性情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怎么拿捏这些藩王,否则大乾早就乱了。
“话虽如此,可我们该从何处下手?”
易小川依旧是没有头绪。
“江阳王身边有个可利用之人。此人就是权力早已被江阳王架空的莱州知府——寒铁兵。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棋子,稍加拨弄,便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赵靖回答。
“寒铁兵?这人我听说过,有点本事,莱州以前动乱的时候还是他以个县令的身份率兵平乱,以战功成为了知府。”
易小川听说过寒铁兵,生出惜才之心。
“你且率兵在这附近安营扎寨,我入城搞定此人,让他帮忙诱出江阳王。”
赵靖开口说道,策马向前。
“我和你一同前去。”
阿依娜和沈三异口同声恳求。
“也好!”
赵靖没有反对。
计议已定,赵靖当即带着阿依娜与沈三,三人易容改扮,如同三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防备森严的莱州城。
入城之后,沈三一番打听便知道寒铁兵在何处。
只因他不得志,整天游手好闲,喜欢钓鱼,莱州城的人几乎都知道。
莱州城南,一条小河边,杨柳依依。
几名闲汉聚在一处,正对着一个垂头丧气的钓鱼人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我说寒大人,您这钓了一上午,怎么连个鱼毛都没见着啊?”
“啧啧,我看寒大人这钓鱼的本事,就跟他当这知府的本事一样,都是中看不中用啊!”
“哈哈哈,可不是嘛!江阳王才是咱们莱州的主心骨,至于某些人嘛,占着茅坑不拉屎罢了!”
那些闲汉的讥讽如同尖锐的冰棱,一根根扎进寒铁兵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他郁闷至极,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垂得更低的头颅几乎要埋进胸膛。
“一群无知匹夫!”
寒铁兵心中愤懑,却也清楚如今的自己,有一把柄被江阳王拿捏,在这莱州城中,确实连这些泼皮无赖都敢随意编排。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兄台所言差矣。我看这位大人,印堂饱满,目光虽有郁色,却难掩深邃,乃是潜龙在渊之相。他日风云际会,必当一飞冲天,绝非池中之物。”
寒铁兵闻声一怔,愕然抬头。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布衣,面容普通却双眸精光内蕴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正含笑望着他。
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绝美、英气勃勃的异域女子,以及一名神情沉稳、气息彪悍的随从。
寒铁兵看向赵靖,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喜色。
被人当众如此夸赞,尤其是在这般落魄之时,任谁都会感到些许慰藉。
他拱了拱手,带着几分警惕与试探:“阁下是……?”
赵靖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反而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寒铁兵那空空如也的鱼篓上,又扫了一眼不远处那名已经钓了二十来条肥鱼、正洋洋得意的渔夫,语气轻松:“大人今日渔获似乎不佳啊。”
寒铁兵脸上刚泛起的喜色瞬间黯淡下去,苦笑一声:“见笑了。技不如人,奈何,奈何。”
赵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更盛:“在下略通一些钓鱼的门道,不知大人可否赏光,与在下去那望乡楼小酌几杯?席间,在下或可与大人探讨一二钓技。”
望乡楼!
寒铁兵心中一动,那可是莱州城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菜肴精致美味,价格自然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钱袋,面露难色。
去望乡楼?
他那点俸禄,连塞牙缝都不够!
江阳王那狗贼,不仅架空了他的权力,连俸禄都敢克扣大半。
寒铁兵强笑道:“阁下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公务在身,怕是……不便。”
公务?钓鱼?
赵靖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点破。
话锋一转,指着那名渔获颇丰的渔夫:“大人可见那人?他已钓了二十尾足重之鱼。你我打个赌如何?若在下能在一两个时辰内,助大人钓上比他更多的鱼,大人便与在下同去望乡楼,酒菜由在下包揽。”
“若是不能,在下便赠大人纹银百两,权当赔罪,如何?”
寒铁兵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两个时辰钓得比我还多?这怎么可能!”
被挑战之人当即面露不悦之色,蔑视的眼神看向赵靖:
“狂妄之人,给你钓一天都不能钓到我这么多鱼!”
“喜欢吹牛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赵河钓鱼技术在这一代说是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周围之人见状当即跟着起哄,道:“赵公子,看这人那模样有点小钱,不如和他赌上一睹,赚点钱请大伙去望乡楼大吃一顿!”
“寒铁兵不敢跟他赌,我们跟他赌,赌输了让他身边的小美人陪我们喝酒!”
“对,对,对,和他赌!”
众人不断起哄。
“既然诸位如此雅兴,我就和你们赌上一赌!”
赵靖当即就答应。
“此话当真?”
众人两眼发亮,都放在阿依娜身上。
“一群老色胚!”
阿依娜噘嘴,对赵靖拿自己当赌注有些不爽,却也知道赵靖肯定能赢,否则才不会答应。
赵靖对众人朗声一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既如此,我也和你赌这一把!”
寒铁兵被赵靖豪气所染,也多了几分精神。
反正自己输了暂时也没什么损失。
虽然赵靖无事献殷勤肯定有所求,他现在没提出来,他提出来自己再决定帮不帮忙。
“诸位,容我去准备点东西。”
赵靖对寒铁兵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带着沈三和阿依娜离开。
“他不会是不敢赌,准备跑路了吧?”
“随便他,跑了我们就当他是个笑话。”
……
赵靖身后,众人质疑纷纷。
赵靖远离众人后,从怀中取出一片薄薄的金叶子交给阿依娜,道:“阿依娜,你持此金叶去望乡楼定下最好的雅间,点上他们最拿手的酒菜,尤其是那道‘思香大鲈鱼’,务必备上。告诉掌柜的,贵客稍后便至,不可怠慢。”
阿依娜接过金叶,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赵靖又对沈三道:“沈兄,你帮我去打探一下寒大人的府邸,设法将其夫人与公子悄悄请至望乡楼,记住,莫要惊动旁人,只说是故人相邀,有惊喜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