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猛地窜起,瞬间又沿着大腿内侧流淌而下,腥臊恶臭之气比他儿子刚才那阵还要浓烈数倍。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一屁股瘫坐在地,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天要亡我胡家啊!这赵靖……他竟然让易小川的把知府给宰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赵靖脚下,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县令的仪态:“丞相饶命!小……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丞相虎威!小人罪该万死!丞相看在小人……小人也是被猪油蒙了心,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说罢,也顾不上赵靖是否发话,抡起巴掌,比之前更狠更重地抽在自己那张早已肿胀不堪的脸上。
“啪!”
“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脑袋扇爆一般。
那晕厥过去的胡德被这响亮的巴掌声惊醒,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亲爹这副惨状,再看到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溃,也跟着“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哀嚎:“饶命……别杀我……我不想死。”
赵靖看着脚下这丑态百出的父子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厌烦,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意思。”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乏味的闹剧。
易小川踏前一步,沉声请示:“大哥,这两个废物不知怎得罪了你,如何处置?”
赵靖头也未回,只留给众人一个冷峻的背影:“杀了。”
话音未落,易小川身后的两名铁甲亲兵已然出列,腰间佩刀“呛啷”出鞘,寒光一闪!
“噗嗤!”
“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颗肥硕的头颅带着惊恐与绝望的表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客栈的地面。
胡大海和胡德的无头尸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客栈,令周围的官兵和百姓一阵作呕,却又无人敢出声。
赵靖走到客栈门口,迎着门外略显刺目的阳光,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赵靖,今日在此宣告!这腐朽不堪的大乾朝廷,我反了!”
“我的人头在此,价值黄金万两,封异姓王!谁若有本事,尽管来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从今往后,这天下,哪里有贪官污吏鱼肉百姓,朝廷管得了的,我赵靖能管!朝廷管不了的,我赵靖更能管!”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滚过,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客栈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杀得好!”
随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对狗父子,平日里作威作福,不知害了多少良善人家!死有余辜!”
“赵大英雄威武!为民除害啊!”
“没错!朝廷若都是这样的贪官,反了又如何!”
百姓们看向赵靖的目光,渐渐从恐惧变为了敬畏,甚至夹杂着一丝崇拜。
“这赵靖虽然手段狠戾,却也恩怨分明,不像传说中那般滥杀无辜,倒像是个替天行道的侠士!”
“是啊,若非被逼无奈,谁又愿意背上叛逆的骂名?”
在众人复杂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赵靖一挥手:“我们走!”
易小川与阿依娜、沈三紧随其后,数千铁甲精兵迅速整队,簇拥着赵靖,如一股钢铁洪流般离开了客栈。
客栈内,只留下那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以及一地狼藉和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店小二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看着那三颗狰狞的脑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浸湿了后背。
“我的老天爷……幸好,幸好这几日伺候得周到,没半点怠慢……不然,这地上怕是又要多一颗脑袋了!”
他心中不住地庆幸。
大军拔营,浩浩荡荡离开青云镇,一路向西。
一路上,把易小川介绍给沈三和阿依娜认识,几人互相诉说彼此的过往都是一阵感伤,越发坚定一同反了这大乾。
数日后,大军兵临莱州城下。
莱州,乃是西去乌托城的必经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要绕道,大军行进速度必然大减,极易被乾帝调遣而来的追兵赶上,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此刻的莱州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之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强弓硬弩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箭在弦上,严阵以待。
莱州守将,乃是当今乾帝的胞弟,封号江阳王。
此人老早就得知赵靖反了朝廷,深知赵靖的赫赫凶名,连血刀门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被连根拔起,青州知府更是人头落地,他这点兵马,如何能是赵靖的对手?
可若放赵靖过去,那便是私通叛逆,抄家灭族的死罪!
江阳王愁得几天没睡好觉,最终还是选择了死守。
他一边加固城防,设置重重路障,一边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
一时间,莱州城外,风声鹤唳,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乾境内不少人得知赵靖反了之后都是保持观望,有些不信,派出各路探子前来查探消息,所有人都在观望。
“大哥,那莱州城,打还是不打?”
眼见莱州越来越近,易小川有些忧虑询问赵靖。
打,必然损失惨重,耗费时日;不打,锐气尽失,军心动摇,更可能被后续追兵合围于此。
“这一仗不打不行,否则这世人真以为我曾经的宰相都是拍马屁得到的……是该给各路诸侯立威了!”
赵靖立马于阵前,遥望莱州城郭,眼神锐利。
“这可怎么打?”
沈三看向那坚固城池,没带兵打过仗的他束手无措。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要破莱州,必先乱其心,引蛇出洞方为上策。”
赵靖的目光在莱州城头逡巡,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只怕这计策用得有些难,江阳王胆小如鼠,定会死守不出,我们这一支铁甲军没攻城利器,根本奈何不了他。”
易小川此时也觉得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