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肥头大耳的锦衣公子话音刚落,赵靖尚未开口,一旁的沈三先是愕然,随即“噗嗤”一声,竟是忍不住笑喷了嘴里的酒水。
“哈哈哈……咳咳……”
沈三捶着胸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道:“我说这位……公子爷,您老人家刚才说啥?再说一遍,俺没听清!”
赵靖也是忍俊不禁,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却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等得无聊,这就有人送上门来解闷了。”
那锦衣公子,也就是青云镇县令胡大海的独子胡德,他见这两人非但不惧,反而出言嘲讽,顿时勃然大怒,白胖的脸涨得通红,如同发酵的猪头。
“你们两个狗东西,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知道我是谁么?”
胡德戟指赵靖与沈三,厉声喝道,“本少爷看上这小妞,是她的福气!识相的,乖乖把人留下,再磕几个响头,本少爷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家丁和官兵也纷纷亮出兵刃,虎视眈眈,只待胡德一声令下。
“哦?”赵靖放下酒杯,眉毛一挑,“我们若是不从呢?”
胡德狞笑一声,满脸横肉挤作一团:“不从?哼!那就把你们三个都抓回县衙大牢,男的打断手脚喂狗,这小妞嘛……嘿嘿嘿,自然是归本少爷好好疼爱。”
“你这蠢货,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阿依娜美眸中寒光一闪,已是动了杀机。
“啧啧啧,”沈三摇着头,从怀里慢悠悠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从城门口撕下来的通缉令,随手往胡德面前一扔,“我说这位小少爷,你知道你眼前站着的是谁吗?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清楚。”
胡德狐疑地捡起那张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画着赵靖的肖像,旁边写着“钦犯赵靖,天人境修为,凡举报或擒获者,赏异姓王,黄金万两!”
“赵……赵靖?”
胡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细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再抬头看向赵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与画像一对照,分毫不差!
“天……天人境……曾经的宰……宰相大人?”
胡德嘴唇哆嗦着,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直冲而下,胯下一片湿热,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难闻的骚臭之气。
“噗通”一声,胡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如金纸,双股战战,已是吓尿了。
“完了!完了!我这是招惹了哪路杀神啊!”
胡德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赵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化为戏谑:“我在等人,很是无聊。你,自己掌嘴,一刻也不许停,直到本座等的人来了,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啊?是!是!”
胡德如蒙大赦,哪敢不从,颤抖着举起手,对着自己那张肥脸便“啪啪”地扇了起来。
“你们也是。”
赵靖冷眼看向胡德带来的人,语句不容置疑。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陪本少爷一起认错!”
胡德呵斥他带来的那些人,有些人不服气,但怕赵靖真有那本事害死胡德他们就麻烦大了,只能遵命。
起初胡德还带着犹豫,但感受到赵靖那冰冷的目光,他下手便重了几分。
一阵阵清脆的巴掌声在客栈内回荡,格外响亮,引得围观众人好奇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赵靖身份。
青云镇不大,但赵靖这种重要通缉犯没几个真正上心留意过,不知道他的身份。
胡德一边扇,一边眼珠子乱转,心中却并未完全死心。
“这赵靖虽凶名在外,但眼下只有三人……说不定是虚张声势,或是冒名顶替!我爹就在左近巡视,只要拖延片刻,爹爹带人来了,管他什么赵靖李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暗中向一个机灵的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会意,悄悄向后挪动,准备溜出去报信。
赵靖将胡德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只是冷笑一声,并未阻止。
“也好,多些人来,才更热闹些。正好也看看这青云镇的官,是个什么货色。”
既然反了朝廷,顺手除掉几个贪官震慑宵小也不错。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客栈外马蹄声雷动,甲胄铿锵之声大作。
“给老子围起来!一只耗子都不能放跑!”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炸响。
熟悉的台词,和胡德差不多一个样。
旋即,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兵卒如潮水般涌来,将客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一位身穿官袍,与胡德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显臃肿威严的中年胖子,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此人正是青云镇县令胡大海。
胡大海一眼便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得面目全非,嘴角淌血,两边脸颊高高肿起,活像个猪头,顿时心疼不已。
“我的儿啊!”胡大海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自己儿子,怒火直冲顶门,“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本官的儿子!来人,给本官将这几个狂徒拿下,剁碎了喂王八!”
胡德一见自己老爹带着大队人马赶到,顿时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当即挣开胡大海的搀扶,指着赵靖,含糊不清却又嚣张至极地尖叫:“爹!就是他!就是这个赵靖,他不仅打我,还冒充朝廷钦犯!”
“快,快把他抓起来!我要他跪下给儿子磕头求饶,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哈哈哈,你们几个还敢狂么?”
胡德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赵靖跪地求饶的惨状。
胡大海听闻“赵靖”二字,本能地一愣,随即目光投向气定神闲的赵靖。
这一看,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那张脸他也在通缉令上见过。
那可是杀了七大伪天人的凶人!
胡大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比他儿子更清楚“赵靖”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那可是连几千禁卫军都能一手倾覆的存在!
自己这区区数百兵卒,在人家眼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噗通!”
又是一声闷响,比他儿子刚才那声更沉。
青云镇县令胡大海,竟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抖得如同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