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接过茶壶,闻言笑道:“嗨,咱们就是三个穷江湖人,哪会挑事呢?”
说着,他低声道,“这老板话里话外都透着古怪,你说会不会是……?”
“走吧,见一次才好判断。”
赵靖沉声道,“阿依娜,你盯着周围,看有没有尾随咱们的人。”
三人不再多话,循着老板指的路,踏入镇子深处。
黑市的入口竟是隐藏在一家老旧的药铺后门,木牌上满是剥落的漆迹,上书“百草堂”三字,门内昏黄的灯火摇曳,药铺里弥漫着草根和草药的浓烈气息。
掌柜是个不修边幅的瘦老头,嗓音沙哑,冷眼扫过三人的装束,微微颔首:“三位前来的目的如何?是寻货,还是探消息?”
阿依娜走在前面,极自然地换了女村妇无赖般的语气:“探消息,听闻杀靖大会是江湖难得的盛事,想知道些内幕。”
掌柜抬起细长的眼皮,冷哼道:“好说,江湖中的消息如潮水,哪能白给?不过,得先喝喝我的迎宾茶。”
沈三接过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的笑不动声色,却眼底带着一抹凝重。
他低声道:“靖哥,这茶里头有古怪。”
“没关系。”
赵靖接过茶盏,轻轻晃动杯中茶水。
只见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暗劲如游丝般汇入杯中,霎时间,杯中毒液瞬间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雾气,渐渐升腾,弥散在整个药铺。
掌柜猛地嗅到异样,一惊之下连忙握紧柜台,一边咳嗽一边惊恐道:“你做了什么?这茶水……”
赵靖不疾不徐地放下空茶盏,语气理直气壮:“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既然如此,阁下也请别藏着掖着了,说说消息,如何?”
掌柜脸色青白变换,最终咬牙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罢了,好汉有真本事,我也不能糊弄了。这杀靖大会,打着除大江南北祸首的名号,可实际上根本不是为了杀赵靖一个人。背后操控大会的,是血刀门!”
赵靖眼底微微闪过冷芒:“血刀门?意图为何?”
掌柜压低声音:“血刀门意图并非简单地诛杀。近年来,他们蛊惑人心,向江湖同道兜售所谓灭祸的说辞,促成他们控制整个天狼山一带,独占武林资源。他们设计大会的内外机关,可不仅是为了防备一个人,而是为了收拾任何不服管教的江湖帮派……大会,只是戏台。”
沈三此刻忍不住咂舌:“这手段够阴!堂堂前宰相竟成了戏台的活靶子?”
赵靖冷然沉思,手中的暗劲微微凝聚成拳。
掌柜冷汗直冒,倚着柜台,压抑着胸口的剧烈起伏:“我已经把这些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放了我吧。”
阿依娜却往前一步,揶揄一笑:“放了你?还差一件事没说清楚呢,老头!既然血刀门机关密布,那大会开幕之前,可有别的内幕?”
掌柜脸上一阵青白交替,似乎在与某种巨大的恐惧挣扎。
他猛然间抬头,忽然大喝一声:“你们已经入了局!大会的杀阵今晚便启,可笑你们还不自知!”
赵靖听得掌柜这一句话,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手掌按在柜台之上,微微运力,一声轻响竟让漆纹满布的木柜隐隐龟裂。
“入局?不自知?”
赵靖淡然问道,“啧,老头,你大概是看多了江湖小说,说话有点看不懂。”
阿依娜则在一旁轻声笑道:“你听听他这惊悚语气,要不是知道他这茶里藏毒,我还真以为是在吓唬鬼呢。”
沈三的眼睛闪了闪,突然一脚便朝掌柜旁边的药架踢去。
那药架轻而易举地被踢倒,瓶瓶罐罐落地砸碎,哗啦啦的声音顿时格外刺耳。
他嘴角一扬,换上一副痞笑,“嘿,别跟他废话了。要不干脆现在就把这地方掀了,说不定能找到点有趣的东西?”
掌柜见到自己的药架倒地,一脸铁青,忽然仿佛想起什么,目光紧盯赵靖,咬牙道:“不想死就快撤,这杀阵虽未启,但镇上的客栈已经成为阵法枢纽。你们若再晚一个时辰,必然无路可退!”
赵靖听到这情报,嘴角泛起冷笑。
冷若星的目光扫过掌柜,随即站起身:“撤?镇上的局势不碍事,有人破坏阵法的本事便够了。沈三,阿依娜,走吧。”
三人迅速离开药铺,掌柜的哀叹声还在身后盘旋。
“江湖凶险,真真是好自为之!”
到了镇上的客栈,赵靖递了些碎银,让店小二开了两间厢房。
一个人进屋便想坐下沉思,一道闪烁的信息却从脑海系统中跳了出来:“叮!发现隐藏机关:七杀阵枢纽。触发任务:破阵布局。”
赵靖冷笑低声:“果然提前有所部署,那这镇压杀阵的心思用得还真够狠。”
他立即招呼沈三过来:“去大厅查一查,地面有什么古怪。”
沈三听令行事,将大厅地砖翻了七八块,终于摸索到其中一块特殊的砖下,露出森然的北斗七杀阵纹。
沈三低声叫道:“靖哥,这阵我懂。只需改动一处地脉走向,这下血刀门的杀阵怎么都反噬他们自己了。”
赵靖点点头:“快动手。”
沈三手脚麻利,不一会用自己擅长的机关术改动地纹,心中却暗暗记起这阵纹的威力,暗忖:“这帮人倒不惜成本,摆这么毒的杀阵,就是要害命。”
改动完成后,赵靖让沈三隐藏痕迹,三人便迅速奔往镇上的一处酒楼。
据消息,血刀门组织正召集各路人马聚会,酝酿杀靖大会的大局,酒楼透着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此时阿依娜换上一身妖冶舞姬的装扮,摇曳入席,举止媚态尽显,开始引得宴席满堂惊艳目光。
她轻轻晃动腰肢,翻腕扬袖,动作间无缝从血刀门桌面上的一个精致玉鼎边划过。
玉鼎赫然正是掌管杀阵阵法的“碧蟾鼎”。
阿依娜身形如燕,以舞姿掩下鼎,开长袖而归。
赵靖此刻周旋于席间,与使者言谈之间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