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凝滞,三人各怀心思。
阿依娜看看赵靖,又看看沈三,皱眉道:“你们俩能不能别打哑谜了?睡觉!”
她裹紧赵靖的袍子,气鼓鼓地回到火堆旁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靖那句“想活下去”。
赵靖重新盘膝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夜色。
次日清晨,林间的轻雾还未散尽,赵靖便率先醒来。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声唤醒阿依娜与沈三,三人简单整顿后,沿着崎岖的山道继续向天狼山进发。
“赵靖,咱们这多半路程,绕圈子绕得我脑子都晕了。”
阿依娜皱了皱眉,甩了甩因宿夜露而微微发湿的发尾。
“到底啥时候能到这什么天狼山?听着名字阴森得很。”
沈三打了个哈哈,声音不无调侃:“着什么急啊,小姑娘。杀靖大会可不是闹着玩,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挑命的局。赵老弟精心挑这路,估计是怕有人暗中招呼咱们呢!”
赵靖没有回话,脚步一顿,目光不易察觉地朝远处山岭扫了一眼。
他眼中寒光一闪,却又迅速掩去。
从昨日起,他便察觉不对劲。
耳畔风过声中,总是隐隐夹杂一种异样的动静,那不像是山林常见的野兽活动,却又巧妙地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
赵靖心底暗暗警觉,看来这一路……怕是早已被人盯上了。
“别大意。”
赵靖沉声说道,脚下步伐微微调整,刻意避开了几处地势开阔的山道。
阿依娜只觉气氛有些压抑,正要开口抱怨,却见赵靖已然翻身上了前方的一块巨石,单膝跪地静静观察着脚下山谷。
“有人。”
赵靖低声开口,面色冷峻。
阿依娜和沈三瞬间屏息,顺着赵靖的目光望去,只见雾气未散去的山谷中,数道隐约的人影在林间一晃而过。
那些人步伐轻盈,显然经过专业训练,几十丈的距离内,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到底哪路的牛鬼蛇神?”
沈三眼中露出兴奋,抬手摸向腰间的短刃,那柄刃上刻纹的青铁短刀在他手中打了个旋儿,随后隐入袖中。
“这方向奔咱们来了,别打草惊蛇。”
赵靖用眼神制止了沈三的动作,语气冷静。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继续赶路。”
行至正午时分,三人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岭,遥望之地,一座峻峭的山峰拔地而起,形若狼牙,山壁上隐约可见一条条蜿蜒的小路连通上下。
“天狼山,到了。”
赵靖微眯眸子,神情不变,随即将外袍扣好,扯了扯袖口,将脸颊上的疤痕稍稍遮住,再次低声提醒两人。
“莫要露出破绽,咱们只是旁观的江湖散客。”
“得嘞。”
沈三懒散地点了点头,手一抬,在额头贴上了一枚奇特的符纸。
“嘿,这买来的换脸符也忒贵了。”
阿依娜笑着捂嘴,伸手将原本明媚的脸蛋也涂抹得蜡黄,成功化身成一个泼辣无赖的小村妇。
赵靖最后打量二人,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带头踏入山脚的集市。
杀靖大会的名号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吸引四方江湖人物齐聚,山脚下此刻俨然成了一座乌泱泱的江湖市集。
贩卖兵刃、防具的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偶时还能见到几个粗野的汉子在摊前斗起嘴来,气势汹汹。
赵靖等三人低调行走在人群中,随意加快了步伐,登山途中,各家帮派和江湖异人的队伍络绎不绝。
然而,就在他们与大部队混杂着前行之时,突然从前方山路传来一阵惊呼:“小心!上头有机关!”
伴随着喊叫声,一阵金属碰撞的铮鸣声从山壁激射而来,众人抬头,竟见无数玄铁索道从山壁两侧弹射而出,迅速交错成一道致命的天罗地网!
武功稍逊的江湖人难以躲避,瞬间被索道这股巨力弹飞。
就连几位修为尚可的高手也被困入索道机关当中,陷入苦战。
赵靖站在后方,眸光微冷。
他闭目凝神,脚下轻轻一踏,一股暗劲瞬间传入地面。
他只感受到阵阵玄铁震动的复杂力道,片刻后,眼中洞悉之意渐浓。
“沈三,阿依娜,护住众人。”
赵靖一声低斥,突然张手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同鹰击长空一般跃至玄铁索道的中心。
还不待众人惊呼喊出,便见赵靖双手一纵数拳直接轰击在交叉的索点核心处。
他掌中的暗劲顺势激发,震得整个机关索顿时如脱骨般柔软瘫软,似被打乱了力道的结构。
索道机关陡然失效,赵靖稳稳落地。
围观之人看得目瞪口呆,旋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这位兄台好身手!”
“这小小年纪,竟破了血刀门的机关,真乃神人也!”
赵靖面无表情,只是拍了拍掌心的灰,淡淡说道:“不过区区箭道机关罢了,血刀门手段也不过如此。”
沈三凑上前,挤眉弄眼地道:“老弟,你这可就有点显摆了。小心让人记住了你的脸啊。”
他语气虽玩笑似的,却隐有担忧。
“怕什么。”
赵靖唇一勾,语气中尽是冷意。
“打它的是手,记住又如何?”
说罢,赵靖继续带头朝前方迈步。
谁也没注意到,在索道之外的一处隐秘角落,两双阴森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随后无声无息地隐没进了山林中。
赵靖带着沈三和阿依娜穿过熙熙攘攘的江湖集市,终于抵达镇上。
镇子虽不大,但远离山脚,为避开杀靖大会的主场地,这里反倒生意红火,处处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躁动。
“三位客官可是第一次来?”
镇外的小茶摊老板一边擦拭着粗糙的木桌,一边目光打量着三人。
“这里可是杀靖大会的外围,咱这镇子里鱼龙混杂,尤其是……嘿嘿,黑市倒挺热闹的。”
赵靖淡淡一笑:“听闻黑市有奇物贩卖,正想看看能否淘点好东西,只是不知怎么寻去。劳烦老板指个方向。”
老板递过茶壶:“那里的货和消息的确古怪,也有门道。不过去那得小心,别瞎言乱语,就算买卖不成,命可别丢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