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淡淡一笑,翻身上马,语气平静:“话少点,路还长,抓紧时间。”
三人一道出发。
赵靖的目光不时扫过沈三,他暗自在心里捉摸着。
昨晚沈三无意中提到的“赵靖宰相”让他始终心绪难平。
他分明记得,自己身为宰相,却从不曾与什么沈氏家族有过交集。
可沈三那双眼睛,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仿佛在某处见过,却又怎么也抓不住那丝记忆。
一路无话,三人歇息时,沈三随意打量赵靖,目光里浮现出一点疑虑。
他本来不过是想顺道看看所谓的赵靖大会热闹,见过赵靖之后,他心中却不断闪现过一些纷乱模糊的记忆。
记忆中,有一道身影穿梭在白雪中的宫廷,冷峻孤傲,与赵靖竟隐隐重叠。
“不能太巧了吧?”
沈三暗自嘀咕,随即闭眼摇了摇头,把心中这荒唐的念头抛之脑后。
他向赵靖靠近,语气随意又多了几分试探:“赵老弟,瞧你这枪法身手,行走江湖多年了吧?”
赵靖淡淡瞥了他一眼,表情波澜不惊:“看起来很像吗?”
沈三听出他神色里的防备,也不点破,只接着道:“你这人有趣得紧,明明处处谨慎,却偏偏爱凑热闹。这杀靖大会,可不是普通喽啰能掺和的,你当真没点别的心思?”
阿依娜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防备地盯着沈三:“你什么意思?就不能是个爱凑热闹的闲人?总是怀疑人家,不大气!”
沈三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副懒得跟小丫头理论的模样,他仍旧盯着赵靖,似是出于某种执念,等着他接话。
“这年头,谁还没点别的心思?”
赵靖终于开口,语气云淡风轻。
“杀靖大会声势浩大,我就算真有点私心,也怕轮不到别人搭理我吧?不如看看热闹,喝杯酒,才更合我的性子。”
沈三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大笑,“说得对!这江湖的事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有酒喝,够本!”
三人继续启程。
途中虽偶遇几拨行人,但相互之间多是点头示意,没什么交集。
夕阳西沉,山谷间的风带了几分凉意,吹得草木沙沙作响。
赵靖三人策马前行,穿过一片狭长的山道,两侧崖壁高耸,隐隐透着压迫感。
阿依娜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清脆,像是试图驱散这沉闷的气氛。
沈三则低头摆弄着腰间的一个小巧机关盒,时不时抬头瞟赵靖一眼。
赵靖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赵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缰绳,手指在马鞍旁轻轻敲击。
“喂,老弟,这山谷看着不太对劲啊。”
沈三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吊儿郎当,但眼中闪过警惕。
“你说,咱们会不会撞上什么不长眼的家伙?”
赵靖尚未答话,阿依娜已经抢先瞪了他一眼:“乌鸦嘴!就不能盼点好的?我们又没招谁惹谁,谁会来找麻烦?”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数道寒光从崖壁上方的密林中射出,直奔三人而来。
赵靖眼神一凛,身形微侧,手中长枪如灵蛇般探出,叮叮几声脆响,尽数将飞来的暗器击落。
阿依娜反应也不慢,娇小的身影一跃而起,手中短匕在空中划出几道弧光,将另一波暗器尽数斩断。
“啧,乌鸦嘴还真灵。”
沈三低骂一声,手指在机关盒上一按,盒子咔嚓一声弹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崖壁上方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有人中招。
“血刀门的杂碎,滚出来!”
赵靖冷喝一声,震得山谷回响。
他目光锁定崖壁上方,杀意毫不掩饰。
血刀门,这群专干见不得光勾当的家伙,竟然敢在这里设伏,胆子不小。
崖壁上人影晃动,十几个黑衣人从林中跃下,手持弯刀,眼神阴鸷。
为首一人身形瘦长,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咧嘴笑道:“沈三?啧啧,名头不小,今日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废话少说。”
赵靖翻身下马,长枪斜指地面。
他体内暗劲悄然运转,却只用了五分力道,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战斗瞬间爆发。
阿依娜在黑衣人中穿梭,短匕精准地划过敌人要害,每一击都狠辣果决。
沈三则站在后方,手中机关盒变换出各种诡异武器,逼得敌人手忙脚乱。
而赵靖,枪尖带起一道道寒光,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既精准击退敌人,又未暴露全力。
“老弟,你这枪法……有点意思啊!”
沈三一边操控机关,一边忍不住喊道。
他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赵靖,总觉得这家伙的动作少了点江湖草莽的味道,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妙。
“专心点,别被刀砍了。”
赵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手中长枪却陡然加速,枪影如风,将一名黑衣人直接挑飞,狠狠撞在崖壁上,吐血倒地。
为首的刀疤脸见状,眼中闪过惊惧。
他吼一声,手中弯刀带起一道血色刀芒,直劈赵靖面门。
赵靖冷笑,脚下一踏,身形诡异地侧移,枪尖自下而上,精准刺中刀疤脸手腕。
刀疤脸吃痛,弯刀脱手飞出,尚未反应过来,赵靖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得倒飞数丈,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战斗不过片刻,血刀门的人已死伤大半,剩下几个见势不妙,慌忙逃窜。
阿依娜还想追,赵靖却抬手拦住她:“穷寇莫追,留点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阿依娜撇撇嘴,显然不甘心,但还是收了匕首,气鼓鼓地瞪着地上的刀疤脸:“这群狗东西,敢偷袭我们,活该被打得满地找牙!”
沈三慢悠悠地走过来,蹲下身,笑眯眯地拍了拍刀疤脸的脸:“说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血刀门这点胆子,可不敢随便惹我们。”
刀疤脸咬牙切齿,狠狠吐了口血沫:“呸!有种就杀了我,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