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眯着眼,端着酒壶的手微微一紧,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三身上。
这独臂剑客的机关术凌厉得像秋风扫叶,峨眉刺在空中划出道道寒光,逼得血刀门的高手连连后退。
客栈内桌椅翻倒,酒坛碎裂,浓烈的酒香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阿依娜站在赵靖身侧,眼中既有惊惧又有隐隐的兴奋。
“靖哥哥,这人……他为何帮你?”
阿依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那句‘赵靖没错’,听着可不像随口一说。”
赵靖轻笑一声,放下酒壶,目光却未从沈三身上移开。
“谁知道呢?江湖人,嘴上没一句真话。”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戏谑。
“不过,这戏唱得热闹,我倒想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沈三一记横扫,机关驱动的峨眉刺直接将一名血刀门高手的长刀挑飞,刀身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铮鸣。
沈三冷哼一声,断臂处的机关咔咔作响,像是某种凶兽在低吼。
他转头瞥了赵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仿佛在说:小子,别装了,我可盯着你呢。
血刀门的援兵人数虽多,却在沈三的机关术下毫无还手之力。
刀光剑影间,沈三的身形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令人胆寒。
赵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头却暗自盘算:这沈三的实力远超寻常江湖客,断臂之躯还能有如此战力,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此时,一名血刀门高手趁乱绕到沈三身后,手中长刀高举,狠狠劈向他的后颈。
赵靖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劲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那高手的腕脉。
长刀偏离方向,擦着沈三的肩头划过,带起一抹血花。
沈三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目光看向赵靖。
客栈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对视的瞬间。
沈三缓缓开口:“呵,小子,手挺快啊。”
赵靖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挂着懒散的笑,摊了摊手:“兄台打得热闹,我总得帮衬一二,不然多没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揶揄。
“再说,兄台这身手,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看不着了。”
沈三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又杀入战团。
赵靖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那一手他本不想暴露,但沈三若真被偷袭得手,接下来的戏可就不好唱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系统赋予他的暗劲术,果然不是凡物。
战局很快结束,血刀门的高手死伤殆尽,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早已夺门而逃。
沈三收起峨眉刺,断臂处的机关缓缓归位,他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毫不在意地走向赵靖的桌子,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
“痛快!”
沈三抹了把嘴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靖。
“小子,你那一手暗劲,可不像是江湖散人能使出来的。”
赵靖挑了挑眉,端起另一只酒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道:“兄台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三肩头的伤口,语气多了几分真诚,“倒是兄台,这身伤……我请你喝顿酒,聊聊?”
沈三哈哈一笑,眼中闪过欣赏。
“好小子,够爽快!这酒我喝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深意。
“你这人,藏得够深啊。”
阿依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喂,你这独臂怪人,靖哥哥请你喝酒,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呗?”
沈三斜了她一眼,哼道:“小丫头,嘴挺毒。”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赵靖身上,缓缓开口,“呵,说来话长。当年我家族遭难,差点满门被灭,多亏了还在当宰相的赵靖暗中出手,才保住一线生机。”
赵靖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轻轻一笑:“哦?那可得谢谢这位赵宰相了。”
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沈三,到底是谁?可他分明从未见过此人!
沈三摆了摆手,似是不愿多说,灌了口酒,目光却变得悠远:“总之,我欠他一条命。如今听说杀靖大会要开,我本想去瞧瞧热闹,路过这青云镇,没想到撞上你这小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戏谑。
“说实话,我瞧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不像普通人。”
赵靖心头微动,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兄台谬赞了,我不过是个爱喝酒的闲人。”
他顿了顿,试探道,“不过,这杀靖大会……听起来挺热闹,兄台要去,我也想凑个热闹,不知可否同行?”
沈三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好!有胆识!我沈三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
他转头看向阿依娜,挑眉道,“小丫头,你呢?敢不敢跟我们去?”
阿依娜哼了一声,挺起胸膛:“去就去!本姑娘怕过谁?”
她说着,偷偷瞥了赵靖一眼,赵靖端着酒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三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约定好明日一早起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云镇的街道已被一片稀薄的雾气所笼罩。
赵靖牵着马,站在客栈门口,而沈三则早早背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包袱,随意地靠在门框旁啃着早食饼,神情依旧一副不羁模样。
阿依娜稍后才姗姗来迟,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还别说,这丫头换下繁复的裙摆,倒多了几分英气。
“哟,小丫头,这装扮不错啊,是不是特意为了不拖后腿?”
沈三眼睛一眯。
“哼!”
阿依娜没理会沈三,反倒是略带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当然了,本姑娘可不是拖油瓶,待会儿有危险就别求我救你!”
沈三闻言,被她这口气逗笑了,摆摆手道:“好好好,算你厉害。赵老弟,看样子我们这队伍要指望这位阿大小姐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