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作势拔刀,眼中带着笑意,像是被赵靖这不着调的语气给逗乐了。
赵靖哈哈一笑,双手环胸,斜靠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上,懒洋洋道:“行行行,姑奶奶威武,爷服了还不行?走吧,找个地儿落脚,探探这镇上的风声。”
他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四下扫视着路人的动静。
那些看似寻常的行人中,总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朝他们飘来,带着几分试探。
两人很快来到镇上最热闹的一家客栈——迎风楼。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迎客的小二满脸堆笑,嗓门亮得能传到街尾:“两位客官,里边请!咱们迎风楼可是镇上最好的落脚地儿,酒香饭足,房间敞亮!”
赵靖瞥了眼小二那过于热情的笑脸,心里冷哼一声。
这地方鱼龙混杂,怕是消息比酒菜还“香”。
进了客栈,大堂里已坐了不少人,三五成群,杯盏交错,喧嚣声不绝于耳。
赵靖随意扫了一眼,便察觉到几桌人的目光朝他们投来,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夹杂恶意。
他不动声色,拉着阿依娜在角落一桌坐下,低声道:“这地方,八成是杀靖大会的‘中转站’。瞧瞧这些家伙,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咱们呢。”
阿依娜哼了一声,手指轻敲桌面,压低声音道:“盯着又怎样?一群乌合之众,真当自己能翻天?靖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她眼中闪过狠色,像是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一刀一个解决麻烦。
赵靖挑眉,端起小二刚送来的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笑道:“急什么?好戏得慢慢看。咱们先住下,摸清这些人的底细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大堂中央一桌,那里坐着三个彪形大汉,腰间佩刀,桌上摆着几坛烈酒,正高声谈笑。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嗓门尤其大,吐沫星子飞溅:“老子就不信,那赵靖真有三头六臂!天狼山一战,咱血刀门定要拿下那万两黄金!”
“血刀门?”
赵靖嘴角微勾。
他低头凑近阿依娜,声音压得极低,“娜娜,记住了,这帮家伙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待会儿咱们好好‘招呼’他们。”
阿依娜会意,嘴角一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她端起茶盏,假装喝茶,实则暗中观察大堂里的动静。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衫的瘦削男子匆匆下楼,径直走到血刀门那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赵靖耳力极好,隐约听到“天狼山”“赵靖行踪”之类的字眼。他眯起眼,轻轻敲了敲桌面,心中已有计较。
夜幕降临,客栈大堂的喧闹渐渐散去,住客们各自回房。
赵靖和阿依娜被安排在二楼一间靠窗的客房,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窗外是镇上的夜景,点点灯火如星。
赵靖推开窗,凉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夜的清冷。他背靠窗台,朝正在整理行囊的阿依娜道:“娜娜,今晚怕是不太平。你那把刀,磨利了没?”
阿依娜头也没抬,哼道:“早磨好了,削铁如泥。你呢?别到时候又让我替你擦屁股。”
她说着,起身走到赵靖身旁,倚着窗台,语气带了几分揶揄,“靖哥,你说乾帝这老东西,为啥非盯着你不放?万两黄金,啧啧,够买半座城了。”
赵靖闻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阿依娜,灯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惹得阿依娜一愣,随即拍开他的手,骂道:“干嘛!手痒了去挠墙!”可她的脸颊却莫名红了几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慌乱。
赵靖哈哈一笑,收回手,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乾帝?哼,他怕我,怕我手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
“娜娜,这杀靖大会,我不只要活着走出去,还要让那些杂碎知道,敢动我赵靖的人,骨头渣子都别想留!”
阿依娜看着他,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她握住腰间短刀,低声道:“好,我陪你。谁敢来,杀谁!”
她的话语干脆,带着一股子草原女儿的豪气。
夜里,赵靖贴着天字三号房雕花门缝,耳边传来血刀门长老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说着“天狼山”“黄金”之类的话,语气中透着几分贪婪。突然,一声清脆的碎响打破了夜的寂静,像是有什么瓷器摔落在地。
赵靖心头一紧,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旋身翻上房梁,稳稳藏在阴影中。
几乎同一刻,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逼近。
为首的刀客步伐沉稳,手中长刀刀尖低垂,刀刃上赫然沾着半截灰鸽翅膀,鲜血还未干涸。
“是听雨楼的人。”
赵靖眯起眼,屏住呼吸,目光如刀般锁定那五个戴着修罗面具的刀客。
听雨楼,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出手从不留活口,传闻他们的刀法快得能斩断雨丝,故而得名。
赵靖心念急转:血刀门和听雨楼同时出现在这破客栈,绝非巧合。乾帝那老狐狸,果然舍得下血本。
房梁上的赵靖一动不动,借着梁柱的掩护,将走廊的动静尽收眼底。
为首的刀客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四人散开,呈半月形围住天字三号房的门口。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赵靖只隐约捕捉到“杀靖”“乾帝”几个字。
紧接着,刀客们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赵靖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走廊上的五名听雨楼刀客。
他们的动作轻盈却杀意凛然,刀刃在昏黄的灯笼光下闪烁。
就在这时,天字三号房的门缝里透出一抹猩红的光,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咒骂声从房内传来:“该死的听雨楼,敢坏老子好事!”
猛地被踹开,三名血刀门汉子冲了出来,手中宽背大刀挥舞,刀风呼啸,直劈向听雨楼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