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目光落在阿依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月光下,她的眼睛带着几分心疼,让他心头莫名一暖。
阿依娜撇嘴,轻轻捶了他肩头一下:“就知道逞强!伤成这样还嘴硬,回头我给你熬药,你老实喝,不许挑!”
她说着,语气软了几分,手却不自觉地扶紧了他的手臂,像是怕他再倒下去。
赵靖低笑,声音有些沙哑:“哟,娜娜这是要当贤妻良母了?行,药我喝,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少拿那苦得要命的草药糊弄我。”
他故意凑近几分,气息几乎擦过她的耳廓,惹得阿依娜脸颊一红,忙推了他一把。
“去你的,谁稀罕管你!”
阿依娜瞪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裙摆,掩饰自己的慌乱。
“赶紧起来,那破地方没法歇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天亮去青云镇买点东西。”
赵靖强撑着站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点头道:“成,听你的。”
他瞥了一眼破庙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黑虎寨这群杂碎虽被打散,但那黑袍人显然来头不小,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翌日清晨,晨雾弥漫,山道间鸟鸣清脆。
赵靖和阿依娜收拾妥当,沿着蜿蜒小路下山,朝青云镇而去。
赵靖伤势未愈,走路时步伐略显沉重,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痞笑。
阿依娜不时偷瞄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忍不住嘀咕:“都这样了还硬撑,男人啊,真是死要面子。”
赵靖耳朵尖,闻言斜了她一眼,揶揄道:“哟,放心,爷这身子骨,扛得住。你要是真担心,不如背我一段,怎么样?”
他故意停下脚步,作势要往她身上靠。
阿依娜气得一跺脚,脸又红了:“赵靖!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山沟里喂狼!”
她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走几步。
赵靖哈哈一笑,追上去:“得得得,我错了,娜娜大人饶命!”
他心里却暗自一叹,这丫头,嘴上凶巴巴,心眼却软得跟豆腐似的。
昨晚她扑过来挡鞭子那一下,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心头那股暖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青云镇,地处三郡交界,商贾云集,热闹非凡。巳时刚过,镇上已是人声鼎沸,街边摊贩吆喝不断,绸缎铺、兵器行、药肆酒肆。
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脂粉的甜腻。
赵靖和阿依娜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赵靖一身玄色劲装,虽有些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凌厉气势;阿依娜则是一袭浅绿长裙,腰间束着银色腰带,灵动中透着几分英气。
“靖哥,这镇子可真热闹!”
阿依娜四下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头回进城的村姑。
“你看那糖人儿,捏得多好!还有那边,卖刀的,刀刃亮得能当镜子使!”
赵靖瞥了她一眼,逗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个镇子?等哪天爷带你去帝都瞧瞧,那才叫热闹!”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好笑,这丫头平日里冷着张脸,一到市集就跟小孩似的,瞧什么都新鲜。
两人逛了半晌,买了些干粮、伤药和换洗衣物,又在街角的面摊坐下歇脚。
摊子老板是个瘦高个儿,留着两撇小胡子,手脚麻利地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笑呵呵道:“两位客官可是外地来的?看你们这气度,定是江湖好汉!”
赵靖挑眉,端起碗喝了口汤,随口道:“老板好眼力,江湖的事儿知道不少吧?说说,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
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嘿,客官有所不知,这几日江湖上可热闹了!听说乾帝下了道追杀令,要抓一个叫赵靖的家伙,悬赏黄金万两!现在好些江湖人士都疯了,组织了个什么‘杀靖大会’,嚷嚷着要去取他脑袋!”
赵靖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汤汁溅了几滴在桌上。
阿依娜也愣住,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目光飞快地扫向赵靖。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花碰撞。
“杀靖大会?”
赵靖放下碗,嘴角冷笑,眼中兴奋。
“有意思。老板,接着说,这大会在哪儿开?都有谁?”
老板浑然不觉,兀自说得起劲:“听说是在百里外的天狼山,半月后开。去的都是些狠角色,青城派、血刀门,还有那什么黑风寨的余孽,个个都想分一杯羹!啧啧,那赵靖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惹了这么大阵仗!”
阿依娜皱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靖哥,这事儿……”
赵靖却摆摆手,示意她别急。
他眯起眼,语气轻慢却带着几分杀意:“乾帝?好大的手笔。想让我死?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依娜,咧嘴一笑,“娜娜,陪我去凑凑热闹,怎么样?”
阿依娜一怔,随即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去!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放过!”
她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狠劲,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的短刀。
赵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惹得阿依娜又是一阵瞪眼。
他哈哈一笑。
赵靖和阿依娜离开面摊,沿着青石路继续前行,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镇上的喧嚣依旧,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却掩不住赵靖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兴奋。
杀靖大会?哼,乾帝这老狐狸,倒是会玩江湖的把戏。
他瞥了眼身旁的阿依娜,见她皱着眉,似在思索什么,便故意放慢脚步,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怎么,怕了?要不你先跑路,爷一个人去会会那些杂碎?”
阿依娜猛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他一眼,腰间的短刀被她拍得“啪”一声响。
“跑路?赵靖,你当我阿依娜是贪生怕死之辈?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先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