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其他女囚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来回扫视着两人。
阿依娜咬紧牙关,强压住心头的心疼,缓缓走近玛依莎,蹲下身,试图拉开她护在脸上的手。
“姐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姐姐。”
阿依娜的声音低沉。
“告诉我,是谁把你逼到这地步?我发誓,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玛依莎却像被这话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神色。
她突然抓起地上一片碎瓷,尖锐的边缘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她不顾鲜血滴落,猛地站起,将瓷片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血债血偿?哈哈哈!”
玛依莎笑得凄厉。
“阿依娜,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这世上有谁能替我报仇?那些人……那些畜生,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的骄傲,我的尊严,我的身体……全都没了!”
她手中的瓷片微微颤抖,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染红了破烂的衣袖。
阿依娜瞳孔猛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刚要扑上前夺下瓷片,却听一声低沉的闷哼从墙角传来。
昏迷中的赵靖突然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剑气如虹,瞬间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铮——”
瓷片应声被击飞,狠狠钉入木墙,嗡嗡作响。
玛依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震得跌坐在地,手掌的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
阿依娜趁机冲上前,一把抱住姐姐,死死按住她的双手,泪水怒火在她眼中交织。
“姐姐!你疯了吗?!”
阿依娜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想死?想就这么放弃?那我呢?我找了你三年,拼了命才找到你,你就这么对我?!”
玛依莎喘着粗气,眼神却渐渐涣散,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瞬耗尽。
她瘫软在阿依娜怀里,低声呢喃:“阿依娜……我累了……真的好累……活着,比死还痛苦……”
赵靖强撑着身体坐起,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的剑气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真元。
他皱眉看着眼前这对姐妹,目光在玛依莎那瘦骨嶙峋的身子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阿依娜,放开她。”
阿依娜一愣,回头看向赵靖,眼中满是不解:“她想自杀!你让我放开她?”
“她若真想死,刚才那一下就不会失手。”
赵靖冷冷道,目光扫过玛依莎。
“她不是想死,是想逃。逃避她心里的鬼。”
玛依莎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赵靖的话戳中了心底最深的伤疤。
她抬起头,瞪着赵靖,眼中满是怨毒:“你懂什么?你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赵靖不屑地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步履虚弱,
“外人?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想怨我?行,先把你的命保住,再来跟我算账。”
阿依娜咬紧嘴唇,松开了玛依莎的手,但依旧挡在她身前,像是怕姐姐再次做出傻事。
她转头看向赵靖,声音带着几分恳求:“赵靖,她是我姐姐……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我都要救她。你帮帮我,好吗?”
赵靖揉了揉眉心,还是点了点头:“帮你?可以。但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救了她也是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玛依莎身上,语气冷得像冰。
“说吧,谁把你害成这样?不说清楚,我可没闲工夫陪你们姐妹在这儿演苦情戏。”
玛依莎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乾帝的亲信,拓跋烈。”
她咬紧牙关,每说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一滴血,“三年前,我被他们掳到边关,成了他们的……玩物。他们折磨我,羞辱我,把我当牲畜一样锁在笼子里……我试过逃,可每次都被抓回去,换来的只有更重的惩罚。”
阿依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拓跋烈……乾帝……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赵靖却皱起眉,沉声道:“拓跋烈?那老狗可不是好对付的货色。他手底下有整整三千铁骑,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现在冲上去,不过是送死。”
“那我该怎么办?!”
阿依娜猛地转身,泪水混合着愤怒在她脸上肆意流淌。
“让我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毁成这样,却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
玛依莎的眼神在听到阿依娜的怒吼后微微一颤,她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抓住妹妹的衣袖,声音虚弱:“阿依娜,别去……你斗不过他们的。拓跋烈……他不是人,是头披着人皮的狼。乾帝更是……”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迹。
赵靖冷眼旁观,背靠着墙,缓缓调整呼吸,试图恢复些许真元。
他瞥了玛依莎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不是人?呵,这世道,披着人皮的畜生多了去了。你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活着也只是等死。”
他顿了顿,目光看像玛依莎。
“不过,你既然还敢提拓跋烈的名字,说明你还没彻底被吓破胆。说吧,还有什么没吐出来的?别让我问第三遍。”
玛依莎的身子缩了缩,像是被赵靖那毫不留情的语气刺痛。
她低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像是用疼痛来逼自己开口。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抬起眼,眼中带着决然:“翠鸣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青楼。”
阿依娜一愣,转身看向姐姐,声音急切:“什么意思?翠鸣楼不是……不是那些肮脏地方吗?你别骗我,姐姐!”
玛依莎苦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自嘲:“肮脏?呵,若只是肮脏,我倒宁愿它只是个普通的窑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缓慢。
“翠鸣楼是乾帝的密库。表面上是烟花之地,实则是他藏污纳垢的巢穴。每月初八,黑甲卫会押送一只密匣进宫。那匣子……是用毒锁封的,毒性猛烈,寻常人碰一下就会筋脉寸断,七窍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