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手指刚碰到那银脚链,姑娘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缩,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波斯女子的眼神骤然变得疯狂,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就朝赵靖砸来。
赵靖侧身一闪,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砸在墙上,溅起一蓬灰尘。
他皱眉,低声道:“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可那姑娘像是听不懂,嘴里吐出一串含混的波斯语,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里满是绝望。
赵靖眉头紧锁,手中真气凝聚,对准那道银链轻轻一震。
“咔嚓”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夹杂着诡异的杏仁香气扑面而来。
赵靖瞳孔骤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角落里,三具小小的尸体叠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发黑。
最小的女童蜷缩在最下面,干瘪的小手还紧紧攥着一块发了霉的馍馍,那馍馍上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
她纤细的脖颈上,一圈紫黑的指印清晰可见。
“毒杀,再掐死。”
“真是好手段。”
那波斯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赵靖的动作惊醒。
她疯狂地扯着已经嵌进腐肉的脚链,任凭蛆虫从翻开的伤口中掉落。
赵靖见状,再次凝聚真气,准备震碎她脚上的锁链。
“别动!”
阿依娜突然喊道。
可惜已经晚了。
随着锁链断裂的声响,那波斯女子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簪,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喉咙刺去!
赵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银簪堪堪停在距离咽喉一寸的地方,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
“住手!”
他低喝一声,却发现女子的眼神完全失去了理智,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操控着,不顾一切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靖哥哥,她、她被下了蛊!”
阿依娜颤抖着说。
“这是'魂锁蛊',一旦锁链被解开,中蛊之人就会立刻自尽!”
赵靖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波斯女子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手腕在他的钳制下疯狂扭动,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她口中不停念叨着听不懂的话语,眼泪混着血水,在脏污的脸上划出道道痕迹。
那模样,说不出的凄厉可怖。
阿依娜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角落那三具小小的尸体上,瞳孔微微颤抖。
她突然认出了其中一具,那是个与她同期被贩来的女孩,名叫莎莉娅,来自西域边陲的小部落。
那张曾经带着羞涩笑容的脸,如今干瘪得像一张破旧的羊皮,双眼空洞地瞪着天花板。
阿依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踉跄着上前,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她的手指颤抖着触碰莎莉娅冰冷的手腕,低声用西域语哼起一首安魂曲。
那曲调哀婉低回,像沙漠夜风吹过枯骨,带着无尽的悲凉。
地牢里,百余名被囚的女子似乎被这歌声触动,纷纷抬起头,眼神绝望。
她们的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逐渐汇成一片诡异的合唱。
那声音时而尖锐如刀,时而低沉如泣,像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中挣扎。
地牢的石壁回荡着这骇人的声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靖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猛地站起身,真气自丹田涌出,灌注于声波之中,化作一声雷霆般的低喝:“都给我安静!”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地牢的铁链哗哗作响,墙角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女子的呜咽并未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喝止。
赵靖眉头一皱,目光扫过人群,赫然发现许多女子耳边渗出暗红的血迹。
她们的耳膜,竟早已被某种利器刺穿!
“这些人……被毁了耳朵?”
赵靖心头一沉,猛地转头看向阿依娜。
“这是为了防止她们听懂命令,还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阿依娜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靖哥哥,这不是简单的囚禁……这些人,是被当成了某种祭品!魂锁蛊、毁耳、毒杀,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们彻底丧失反抗的能力,变成行尸走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牢里的女子,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语。
“我……我差点也变成了她们这样。”
赵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寒光一闪:“祭品?谁干的?马三刀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一步跨到那波斯女子身旁,强行按住她还在挣扎的手腕,低声喝道:“醒醒!告诉我,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波斯女子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嘴里吐出一串含混的咒骂,眼中满是疯狂。
她突然猛地一挣,趁赵靖分神之际,手中的银簪划出一道寒光,直刺自己的胸口!
赵靖反应极快,抬手一掌拍在她的肩头,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封住了她的穴道。
银簪“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女子软倒在地,嘴里却还在低低咒骂。
“她已经没救了。”
阿依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哽咽。
“魂锁蛊一旦发作,除非施蛊者亲自解蛊,否则她只会一直想死,直到真的死去。”
赵靖的眼神冷得像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地牢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女子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低头啜泣,有的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
他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膛里炸开,像是烈焰吞噬了理智。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旁边的铁笼,铁条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狗杂碎!”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敢把人当牲口使,老子非把你们一个个挖出来,剁成肉酱喂狗!”
赵靖怒意滔天。
他深知此刻再不采取行动,那些女子只会沦为彻底的牺牲品。
赵靖一记猛拳砸在地上,凝神运转体内真气,单掌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