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气得脸一抖,猛地一拍腰间长刀:“放肆!老子是翠鸣楼的管事,姓马,江湖人称马三刀!小子,报上名来,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马三刀?”
赵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名字挺响,瞧你这身板,怕是连三根柴都砍不断吧。”
他放下酒盏,起身慢悠悠踱了两步,右手随意一甩。
青气如丝线般缠上堂内一根柱子,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柱子应声断裂,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马三刀瞳孔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黑衣汉子们齐齐拔刀。
阿依娜吓得往赵靖身后缩了缩。
赵靖却像没事儿人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瞧好了,这帮货色,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马三刀强压住心头的惊惧,咬牙道:“装神弄鬼!兄弟们,给我剁了他!谁砍下他脑袋,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黑衣汉子们眼都红了,齐声吼着冲上来。
赵靖却只是冷冷一笑。
突然,整个大厅的十二盏琉璃宫灯同时炸开。
拳头大的灯罩碎片裹着火星四溅,最惨的是举着火把的护院,带火的琉璃碴子扎进皮肉滋滋作响,有个胖子被削掉半边耳朵,捂着伤口满地打滚。
事情发生得太快,堂内一片混乱,伴随着火光映照着四处乱窜的人影。
赵靖站在毁灭的中心,衣袍无风自动,真气激荡间连案上的银筷都在嗡嗡震颤。
马三刀却没这个眼力见儿,看见手下被炸得七荤八素,简直是傻了眼。
他大吼一声:“赵靖,你不就是靠点邪术,算什么本事,有种别用这些歪招!”
“哦?”
赵靖玩味地挑了挑眉。
“那你是想硬碰硬?”
话音刚落,赵靖的目光瞬间变冷。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身子瞬移到了一个持刀的黑衣汉子面前,硬生生卸下了对方的武器,然后转身就把匕首扎进了来犯者的大腿。
那汉子痛得满地打滚,血流如注。
赵靖抬眼,扫向剩下的人:“这样够硬吗?”
阿依娜猝不及防地看着眼前的血腥,身体颤抖不已,却被赵靖紧握住的小手安慰得逐渐平复。
这时,马三刀脸色铁青,心知再斗也无半分胜算,但脸上却仍然强撑着一丝倔强的狠劲儿:“赵靖!你别以为会些妖法就能无法无天!这可是翠鸣堂,背后有的是大人物!”
赵靖闻言,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屑。
“你以为你那背后的大人物会为一个失势的马三刀出头?”
赵靖淡淡一笑。
“笑话。”
马三刀被堵得一时语塞,偏生赵靖已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真气一荡,一个个汉子如纸片般飞散开。
在这一片狼藉中,赵靖转身望向阿依娜,微微屈膝,轻声低语:“吓着你了吧,傻丫头。”
阿依娜有些愣神,轻轻摇头,低声道:“不,靖哥哥你厉害,我……我才不怕呢。”
语气虽有颤抖,但坚定。
大堂内,横七竖八的都是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唯独马三刀挣扎着起身,满脸狼狈不堪。
他环顾四周,心中升起无比绝望的恐惧,不甘地叹息了一声。
赵靖正想走,后堂却传来一声刺耳的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赵靖眉梢一挑,目光穿过大堂昏暗的烛光,锁定了那扇通往后堂的厚重木门。
木门上镶嵌的铜环还在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阵铁链断裂的脆响刺破了寂静。
三寸厚的铸铁牢门,竟被一股无形的剑气劈出了一个狰狞的“人”字缺口。
霉味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阿依娜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赵靖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他低声喝道:“站我后面,别乱动。”
阿依娜咬着唇,点了点头,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马三刀愣在原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嘴里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谁在那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妙的阴影正在逼近。
赵靖没理他,脚尖轻点,缓缓朝后堂走去。
每迈出一步,地上的碎琉璃碴子就在他真气的震慑下无声裂开。
他推开那扇残破的铁门,门后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地牢里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墙壁上渗着暗绿的水痕,湿漉漉的地面铺着发黑的稻草堆,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恶臭。
百来个赤脚女子蜷缩在稻草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得像一团乱麻。
她们的脚踝上无一例外地烙着焦黑的“翠”字,皮肉翻卷,像是被烙铁生生烫进去的。
有的伤口已经化脓,黄白的脓液混着血水淌在地上,引来几只肥大的黑虫在旁爬动。
赵靖的目光扫过这些女子,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的视线定在了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波斯姑娘,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银色的脚链深深嵌进了她的脚踝,伤口处爬满了白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她半睁着眼,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嘴里却还在低声哼着一首异域的曲调,断断续续,像是在给自己唱一首送葬曲。
“靖哥哥……”
阿依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哽咽。
“她们……她们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
赵靖没回头:“翠鸣堂,呵,果然是个藏污纳垢的烂地方。“
转头瞥了马三刀一眼,“说吧,这地牢里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说,你那背后的大人物,专门拿这些女人当玩物?”
马三刀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这地牢不是我管的!我只是看场子的,上面的事儿我哪敢问!”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下却绊到一块碎木,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赵靖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那个波斯姑娘,想查看她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