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眯了眯眼,冷光闪过。
他放下酒杯,轻巧的一声叮。
视线扫向那满嘴脏话的小二。
“说话挺不干净啊?”
他的声音压低,细细拉长.
“再嚷嚷一遍,我是真没听明白。”
小二被这股气场压得直哆嗦,像踩进了冰窟窿,冷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仗着这是翠鸣楼的地盘,他硬着头皮吼道:“哈!耍什么横?带个小骚货还敢装大爷!你弄明白没,这块地是谁罩的?”
他扭头朝门口几个小二使了个脸色,几人立刻站定堵住了门口。
阿依娜缩在赵靖身后,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手指用力得发白。
喘息夹杂着轻微的哭腔,可她抿紧嘴唇,死撑着不让眼泪滑落。
赵靖回头瞥了她一眼,眼角微弯:“别慌,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刺耳的哨声,扎人耳膜。
堂里另一小二起身吹着一支惨白色的骨笛,腮帮子鼓成圆球,吹出了三短两长的调子。
接着,砰——地一声巨响。
门板猛然裂开,三十多个护院举着兵器冲进来。
赵靖慢悠悠打量这些人,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不急不忙地给自己斟满了酒,举杯轻晃。
他浅笑了一声:“你们踩着点儿来的?这破楼子,还挺有流程的。”
带头的护院咧嘴一笑,粗糙的嗓音扬起:“小子,给我跪下道歉,妹子留下。听话点儿还能让你死得痛快!”
赵靖瞟都没搭理,仰头喝尽杯中酒。
他放下杯子,偏头盯住小二,语气像随口问:“刚才你是怎么叫她的?”
那小二被盯得心里发毛,可看着护院这阵仗,他又来了底气,抹了一把脸,吐出口唾沫骂道:“小骚货!怎么,护花英雄上身了?讲真,这丫头用得差不多了,卖去西域还能挣几两银子,你们……”
话没说完,赵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小二面前,修长的手指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小二双脚离地,脸色涨得紫红,喉咙里发出怪声,双手拼命抓挠,却连赵靖的衣袖都碰不到。
“嘴这么臭,留着也没用。”
赵靖的声音很冷。
手指微微一用力,小二的眼中顿时布满血丝,像是随时要爆开。
护院们见状大惊,刀疤脸怒吼一声。
挥刀朝赵靖劈来:“放了他!”
赵靖头也没回,左手随意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刀疤脸连人带刀被掀翻在地,砸塌了一张桌子,酒菜碎片四溅。
其他护院愣了一瞬,随即齐齐怒吼,挥舞着兵器一拥而上。
“找死。”
赵靖冷哼一声,松开小二的脖子,那人像破布袋子似的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他身形一闪,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护院的惨叫。
刀光剑影在他面前形同虚设,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擦到。
阿依娜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靖的身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她的心跳得厉害,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激动取代。
木屑在昏黄的灯火下乱舞,护院们的怒吼和兵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刀疤脸喉咙爆开血窟窿,捂着脖子倒下,瞪圆的眼珠子还带着不甘。
赵靖指尖沾着那滴琥珀色的女儿红,轻轻一弹。
酒珠破空,嗖地一声又钻进另一个护院的胸口。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仰面砸在地上,兵器叮当散落。
龟公王三这会儿早吓得魂飞魄散,佝偻的身子藏在描金屏风后头,抖得不行。
他那双枯枝似的手刚伸出去想抓阿依娜的头发,打算拿她当挡箭牌,却冷不丁被一股无形之力攥住。
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飞出去,脖子“咔吧”一声扭成诡异的角度,瘫在墙角,嘴里吐着白沫。
赵靖左手端着青瓷酒盏,慢条斯理地晃了晃,右手五指却像抚琴般凌空虚抓,指节泛着淡淡青气。
堂内的护院们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一愣,兵器举到半空,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后退。
赵靖嘴角勾起冷笑,慢悠悠道:“就这点儿胆子,还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啧,翠鸣楼的门槛,是不是低得连狗都能爬进来?”
这话像根刺,扎得护院们脸红脖子粗。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咬牙切齿,挥舞着狼牙棒冲上来,嘴里骂道:“装什么神弄鬼!老子砸烂你的脸!”
狼牙棒带起呼呼风声,直奔赵靖脑门。
阿依娜吓得低呼一声,手指攥紧赵靖的衣角。
赵靖却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随意一挥。
那汉子像被无形巨掌拍中,狼牙棒脱手飞出,砸穿了屋顶,哗啦啦带下一片瓦砾。
他本人则像断了线的风筝,撞翻两张桌子,喷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靖哥哥……”
阿依娜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点颤音。
她咬着下唇,眼睛亮晶晶的。
赵靖低头看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三分,伸手在她发间轻轻一抚:“傻丫头,瞧你这小脸白的,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
阿依娜垂下眼帘,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弧度。
她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心跳得像擂鼓,咚咚作响。
赵靖却没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堂内:“还有谁想试试?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护院们面面相觑,兵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没人敢再动。
赵靖的手段太邪门,那股青气像有灵性似的,绕着他的手指盘旋。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可像赵靖这样杀人如拈花摘叶的,还是头一回撞上。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披锦袍的中年男人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衣劲装的汉子,腰间佩刀。
中年男人满脸横肉,颧骨高得像是能刮下二两油。
扫了一眼堂内的狼藉,目光最终锁在赵靖身上:“好小子,敢在翠鸣楼撒野,胆儿够肥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赵靖斜了他一眼,慢悠悠抿了口酒:“哦?又来个送死的?啧,报个名吧,省得我一会儿连你的坟头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