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遭明光闪烁,夺人眼目的刀光,吴广顿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他刚想起身辩解,却被身旁一名带刀侍卫一脚踹翻:“钦差面前还敢逞凶,你真是好大的胆量!”
“我……这都是误会,我也是县衙的武将!”
吴广亮明身份,同时抬头望向刚刚说话之人。
他总觉得那人的声音似乎十分耳熟,结果抬起头来一看,果然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熟人!
“姑父,救我!”
原来刚刚喊出那声护驾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广的亲姑父,时任嘉义县县令的马友仁!
钦差途径此地,马友仁身为地方县令,自然是要出城迎接,以全地主之礼。
听到吴广这声姑父,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马友仁。
至于那黄绸马车之内,更是传出了一声斥问:“马县令,这是什么情况啊?莫非拦住本宫去路的凶犯,还是你的亲戚不成?”
马友仁闻听此言,额头上顿时渗出汗珠:“回禀大人,此事卑职也不知情,具体情况还需进行一番询问才行!”
说至此处,马友仁看向了准备撤离此处的尹恒:“尹都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尹恒自知自己陷入了圈套,如今面对这许多高手,怕是难以全身而退,索性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面对马友仁的询问,尹恒清了清嗓子开口答道:“回禀大人,卑职为母求药,途径此地,忽闻百姓骚乱,发现是有歹人作乱,卑职为保百姓安全,这才贸然出手,至于吴大人的事情……卑职并不知情!”
尹恒并未直接戳穿吴广的阴谋,毕竟如此一来,自己势必要得罪马友仁。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况且如今对方又有朝廷钦差作为背书,掌握着话语权和主动权,此时与之撕破脸皮,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马友仁闻言,微微颔首:“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来衙门官差应该也有所惊动吧?”
“没错,他们肯定有惊动,我可是无辜的姑父……”
吴广直至此时才知道何为惧怕,他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马友仁的身上,只希望自己这位神通广大的姑夫能够帮助自己脱困。
但他哪里知道,今天这场局本就是马友仁专程给他设下的,真正的局内人就是他吴广自己!
吴广带来的那些官差,早在他动手的同时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吴广直至此时却还没察觉出问题所在,还傻傻的等着自己那些所谓的“拥趸”能够早些出现,为他洗清嫌疑!
吴广的期待并没有落空,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官差就急匆匆从一侧巷子里跑了出来:“谁在这里行凶?真是好大的胆量!”
见他们姗姗来迟,马友仁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满:“你们这些废物,枉费朝廷的俸禄,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几名官差被骂的狗血淋头,仓皇来到众人身边。
等他们看到被控制在地上的竟然是吴广的时候,几人脸上同时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为首那名官差指着吴广说道:“吴将军,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吴广本以为这几人出现就能为自己洗脱嫌疑,并将所有矛头全都引导到尹恒的身上。
可当听到对方这句话的时候,他顿时有种胸口憋闷,想要呕血三升的冲动!
吴广被气得咬牙切齿,指着那人开口骂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这分明……”
吴广本想将他们这番蝇营狗苟的作为一并说出,却不想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马友仁便先抢步上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吴广被马友仁这一踹,顿觉自己呼吸困难,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苦痛不住袭来。
吴广疼的身体抽搐,紧缩一团,脸色涨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胸口衣襟瞬间被染红了一块,而马友仁的鞋尖顶端也明显有一簇寒芒一闪而没!
尹恒距离他们虽远,但却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他知道马友仁在那双鞋上动了手脚,藏匿了机关,但却不知道本应该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两人,如今为何会突然反目!
看着吴广躺在地上胡乱翻滚,马友仁装腔作势指着他骂道:“你这个畜生,亏我还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对你多加提携,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对这些无辜百姓痛下杀手?”
吴广身受重伤,明显内脏受损,如今已经无力辩驳。
至于坐在车上的朱昭琰,对于他们这个戏码并不感冒,只是冷冷说道:“马县令,这既然是你们的家事,本宫也就不多过问了。”
“这个凶手该如何处置,怎么给受伤百姓一个交代,就看你自己的了!”
朱昭琰历经长途跋涉,如今只想休息,哪里还有心思看他策划的这场闹剧?
马友仁原本还想把戏继续演下去,可眼见着观众都要离场了,他又岂会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多浪费时间?
马友仁当即开口道:“吴广行凶伤人,是我管教不严,就将其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至于今日造成的损失,以及无辜百姓的伤亡,所有赔偿,抚恤所需的银两都由我的俸禄里扣除,待到衙门统计完了人数以后,就由主簿和师爷逐一上门慰问,赔偿吧!”
马友仁不过问此事,是想给朱昭琰留下自己绝不徇私,执法公正的好印象。
几名官差闻言一拥而上,直接将重伤昏迷的吴广架了下去,并重新让出一条道路,好让车辆得以通行!
目睹了整件事情经过的尹恒直至此时还有些呆愣。
直到车队从他的身边走过,直到马友仁对他投来一个莫名的眼神,他这才再度回过神来。
“尹都头,我家先生回来了!”
医馆学徒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尹恒却只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替我多谢你家先生吧……”
尹恒再度回到家中,只闻到袅袅药香从院中传出,并见朱砚州,朱昭旭叔侄二人正在看一幅画!
尹恒手提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推门进了院子:“卑职无能,未能为令使解忧,还望令使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