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恒拿着那张银票,跑遍了几家钱庄,最后终于兑出了这五百两现银!
在此期间,吴广一直在暗地里监视着尹恒,只希望能够找准机会陷害于他,好让他冲撞了钦差的圣驾,并以此将其置于死地!
吴广性情阴鸷,睚眦必报。
却不知道他的那位县令姑父也早就已经对他不满,想要借此机会来一招借刀杀人!
吴家上一代只有两名子女,一个是吴广的父亲,现任吴家家主的吴坤。
而另一个就是吴广的姑姑,也就是县令马友仁的正房妻子,马吴氏!
吴家最近几代人丁不显,上一代还有一子一女,到了这一代便就只有吴广一个了!
马友仁知道自己那个大舅哥想要套牢自己,让自己一直留在嘉义县,为他们吴家效力,为吴广这个废物铺垫道路。
可他马友仁好歹也是探花出身,当年金殿面圣,是庆和帝钦点的前三甲。
他本就有凌云之志,又如何肯留在这里蹉跎年华?
其实他早就有心借马吴氏之手来吃绝户,要将吴坤,吴广父子赶尽杀绝。
只是之前碍于吴家对于自己的影响,即便有此想法,他也只能偃旗息鼓。
直到这次有钦差途径嘉义县,而且还是当场皇子和皇孙,是大盛未来最有资格继承储君之位的继承人!
有了这等机会,他自然也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忍气吞声,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一想到吴广之前对于自己的威胁,马友仁就气的牙根痒痒。
如今他就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吴广付出代价,要让吴家自此彻底绝后!
吴广今晚的计划很是简单,那就是要在车队途经的地点上演一出好戏,找人假扮凶犯,诱使尹恒动刀。
待到那时车队途径此处,他再跳出来与尹恒拼斗一番,并与手下合力将其擒获,再给尹恒扣上一个目无法度,当街行凶的帽子。
而他则可以借此机会标榜自己护驾有功,在那“大人物”的面前邀功,好让对方能够高看自己一眼。
他以为自己的这番作为天衣无缝,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平日里对他百般奉承的狗腿子,就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能够成功,能够借此机会彻底置尹恒于死地!
他知道尹恒一定要为那几个犯人去请大夫,而车队进城途径的位置,就有几间有名的医馆。
这一切都可谓是天衣无缝,就连吴广也觉得冥冥之中如有神助,认为自己扬眉雪耻就在今朝。
但他却不知道,打从他对尹恒动了杀心,打从他接过了马友仁手中的那张字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至于如今这一切,不过都是朱万军提前给他安排好的一场临死前的好戏罢了!
夕阳西下,暮色霭霭。
如长龙般的车队终于进得嘉义县的城门,远处有人发出信号,尹恒也恰好走进了此处临街的一间医馆!
“尹都头,我家几位坐诊大夫都被人请到府上问诊去了,您要是不急的话,就先在这里喝杯茶,等一会吧……”
这番说辞尹恒今天已经不晓得听过了多少次,无论是钱庄伙计,亦或者是医馆学徒,几乎全都用这套说辞搪塞自己,摆明了是要与自己为难!
别看尹恒是县衙里的都头,好像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这些商户却是提前得到了吴广的授意,所以才会百般搪塞,不愿与其做生意。
毕竟他们平时里还都要看吴家的脸色,要仰仗着吴家的关照才能吃上一口饱饭。
你尹恒再大,也总大不过他们的衣食父母,大不过与吴家关系密切的马县令吧?
就这样,尹恒被逼到了这里,落入到了吴广的圈套!
眼见着尹恒已经现身,吴广当即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行动了!
随着吴广授意,原本嬉闹的夜市里突然涌现出一伙凶徒,各个手持器械,对着身边拥堵的百姓就是猛打猛砸。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人群骚动的同时各种求饶声,推搡声,叫骂声接连不断,瞬间引起了尹恒的注意。
尹恒转头看向门外,便见一伙歹徒正在行凶。
他身为本地都头,哪能袖手旁观?当即抬脚提出一张椅子,直接砸在了一名行凶者的背后。
那人被砸的趔趄几步,看向尹恒的眼神中明显充斥着几分挑衅。
尹恒身为都头,岂能容忍如此挑衅,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医馆大门,直接冲入到了人群当中。
随着尹恒的出现,现场局势顿时出现了一边倒的倾向。
眼看着尹恒在人群里左扑右闪,宛若虎入羊群,吴广不禁攥着拳头暗骂了一句:“这群不中用的废物!”
尹恒从始至终并未动刀,只凭借一把条凳就打的这群歹徒抬不起头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朱昭琰所乘坐的马车车队也正逐渐靠近此处。
吴广在心中大致掐算了一下时间,确定那位“大人物”即将途径此处,也顾不得尹恒手中没刀,能否栽赃成功,抽出腰刀便先朝着尹恒冲了过去:“谁敢在此行凶!”
吴广人未到,声先至,一声高呼震得周遭众人耳膜生疼,而尹恒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尹恒本也没想过吴广能帮自己,只希望对方不会拖自己的后腿。
哪曾想对方这次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见他手中钢刀挥舞,招招直奔要害,尹恒凭借手中的长凳勉力抵挡,而原本在人群中暴起伤人的那群凶徒却已经悄然消失,无影无踪!
激战正酣的两人谁都不曾注意到那群凶徒已经消失,至于吴广,好歹也是富庶人家的少爷,自幼学得拳脚功夫,实力却也并非太弱。
他与尹恒一时打了个平手,而尹恒也觉得对方此番举动有些太过怪异。
他一边抵挡一边对吴广质问道:“吴广,你为何要与我为难?而不去对付那些祸及百姓的凶徒?”
吴广闻言,冷笑一声:“哪有什么凶徒作乱?我只看到你尹都头暴起伤人,尹恒,你还不伏法!”
两人越说斗得越狠,而与此同时,一辆黄缎包裹,上缀流苏的马车也已经驶进现场。
尹恒自知对方动机不纯,不愿继续与之缠斗,于是一脚将吴广踹翻在地,准备暂且逃离此处。
谁知吴广刚一倒地,一声惊呼顿时响起,紧接着便是马匹受惊,甲士上前,无数钢刀纷纷出鞘……竟是将布局的吴广给牢牢控制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