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一边安慰着齐大柱两人,一边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朱昭琰能够晚些发现皇孙不在队伍的端倪,能够为朱砚州多争取一些时间!
而在此时,嘉义县都头尹恒的家中。
朱砚州和朱万军的谈话已经结束,几名大夫也从房中走了出来。
朱砚州心系李兰君,见大夫们出面,便立刻迎上前去:“几位,那姑娘的伤势如何?”
为首一名大夫闻言开口说道:“那姑娘昨日遭逢重创,幸好有灵丹妙药续命,如今已然无碍。”
“至于昏迷不醒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一路奔波,导致她气血两虚,加之昨日服药,有些虚不受补,故而如此。”
“我们几人已经为姑娘开具了一份调理病情的药方,如果公子仍不放心,可以差人前去买来,将三碗水煎作一碗药,服用后休息一夜便可痊愈!”
说话这位大夫年近七旬,但却生得身姿挺拔,鹤发童颜,颇有几分得道高人之感。
只是听完对方的这番讲解,朱砚州心中确实仍不放心。
唯恐这几人是怕承担责任,所以才会出言哄骗自己。
他眉头微蹙,低声念叨道:“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朱万军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于是赶忙接过话茬,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曾在宫中效力的御医侯景,陛下念及侯御医年事已高,不忍他继续操劳,故而同意侯大夫回归原籍,在此接诊。”
“至于这几位,也都是咱们嘉义县排得上名号的名医,各个都是杏林妙手,为人诊治绝无疏漏,公子大可放心便是!”
朱万军的这番解释总算打消了朱砚州心中的顾虑。
也是直至此时朱砚州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表现有多失态。
所谓关心则乱,即使如此。
如若不然,他断不会在这几位医者面前怀疑他们的判断。
朱砚州自觉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于是乎双手抱拳,对面前几人深鞠一躬:“朱某刚刚有所得罪,还请诸位能够谅解!”
“公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等既为医者,自当保有仁心,只是若无其他指教,我们便要先行告退了!”
“诸位慢行。”
“公子留步……”
送走了以侯景为首的几位大夫以后,朱砚州再度看向朱万军:“这次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皇孙不必如此客气,万军也是有所图谋!”
朱万军这种坦然的态度让朱砚州颇为欣赏,他看向身后的房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我二叔既以察觉了我的行踪,明日我便要回归车队了。”
“否则依照他的性格,我最终怕是要死在他的手里!”
说到这里,朱砚州略一停顿:“兰君姑娘甚是可怜,身负重伤又是因我而起,我走以后还请你好好关照于她,我答应她要为扬州灾民伸张正义,我要让她亲眼看到那些贪官污吏付出代价!”
朱砚州虽然也对李兰君有所倾慕,但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未卜,自己不能只在乎儿女情长,却忽略了国家大事!
朱万军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从他左右逢源,两面押宝就能看得出来。
将李兰君就在这里,或许是当下最为妥善的办法!
朱砚州本以为朱万军会毫不犹豫的应下此事,毕竟留下李兰君,就相当于朱万军与他之间多出了一条联络关系的纽带。
哪曾想听了他的话后,朱万军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此事恕我难以从命!”
“嗯?你不答应?”
朱砚州身为皇孙,一言九鼎,何曾受过他人顶撞?
见朱万军竟敢拒绝自己的提议,朱砚州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满,语气也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只是面对他的质问,朱万军却是丝毫不显得有所畏惧:“并非是我不想答应,而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没办法答应!”
“你可是县令身边的谋士,在此处也算是权倾一方,难道还有你朱万军不敢答应的事情吗?”
“皇孙所言极是,但您有没有考虑过,扬州地方的官员会轻易放过李小姐和她的父亲吗?”
“这幅画卷一日不在这世间消失,他们就一日不会罢休,总有一日他们会查到嘉义县,会查到我与马县令的头上。”
“扬州官员不说全部,可起码绝大多数全都是二殿下的附庸,如果最终他们查出是我窝藏了李小姐,那我之前左右逢源的计策岂不是要因此功亏一篑?”
“如今之计,就是您将李小姐以及这幅画卷带在身边,您是奉旨公干的钦差,那群官员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与您为难,至于李小姐该如何与您相会,这件事情我自会居中调解,留在嘉义万万不可,可您要带走,我想绝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您说呢?”
朱万军说的天花乱坠,巧舌如簧。
可核心思想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兰君绝不能留在嘉义县,他也不会收留这块烫手的山芋!
朱砚州知道自己说不动对方,于是只能无奈妥协:“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你来安排吧,我先回那个劳什子龙门客栈,等找到机会再混进商队……”
朱砚州本想叫上朱昭旭动身,结果却被朱万军阻拦:“皇孙莫要着急,此时回去还不是时候!”
“依我想来,二殿下如今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你们不在队伍,肯定会提前对此有所防备,如果你们现在回去的话,不仅无法融入队伍,还可能会再出纰漏。”
“今晚县衙会派人保护商队,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到时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回到客栈,混进队伍,这样方才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暴露我们窝藏您和十殿下的行径……”
朱万军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出于自己的利益出发,完全是在为自己考虑。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朱砚州无比信赖,愿意听从对方的安排。
并非是朱砚州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也不是他受困局中,现在已经没有破局之策。
只是因为朱万军的光明磊落,让他对于此人好感颇深,也愿意成全对方的这一点心机。
朱万军受贬为民,如今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能够重新获得祖上承袭的爵位而已。
朱砚州还不至于为这一点小事与他斤斤计较,非要强迫他在自己与朱昭琰之间强行选边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