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昭琰带领车队,押解物资,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照比轻装简从的朱砚州和朱昭旭两人自然是要慢上许多。
而在三宝的刻意引导之下,太子府的车队始终走在王府车队的后方,同时就连安保工作都不许王府护卫参与,只让齐大柱等人跟随。
朱昭琰原本并不以为朱砚州敢在离京公干的事情上耍心思,动手脚。
直到跟随在他身边的一名谋士在他们离京当晚发现了问题!
按理来说朱砚州,朱昭旭两人毕竟是龙子龙孙,平日里养尊处优。
三宝说他们见不得风,受不得凉,所以跟随在队伍后方从不下车他倒是也能理解。
但当晚他们在城外安营驻扎的时候,三宝仍不愿意让两支车队靠拢,也不怕在城外可能遭遇匪患或是野兽侵袭。
朱昭琰原本还将这当做是他们二人对自己不满,所以刻意疏远自己。
直到当天夜里,那名谋士找到了朱昭琰,并且提出了问题所在!
原来朱昭琰之前为了装装样子,试图缓和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曾专程派人邀请朱砚州和朱昭旭加入他们的商队,双方之间也有个照应。
他们所用的借口无非就是太子府府军有限,难以为十皇子和皇孙提供全方位的保护。
可是朱昭琰一连派去几人,任凭他们磨破了嘴皮子,所得到的回应也无非就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轻哼。
而每当这个声音出现,太监三宝总会站出来打马虎眼,搪塞说是皇孙昨夜进宫面圣,偶感风寒,故而身体不适。
按理来说三宝这番说辞本也没什么问题,至于王府的护卫,在齐大柱等人的监视之下也的确难以靠近太子府的车队,让他们无法监察到车队的具体情况。
可这位谋士在今晚观察的时候忽然发现太子府只有一口锅在做饭,甚至连多余的厨师都没有,掌勺的还是朱砚州的贴身太监三宝!
那名谋士便是由此看出了情况有些不对,料定朱砚州十之八九不在车队当中。
否则依照皇子皇孙的千金贵体,又岂会和他们这些奴才,下人一个锅里搅马勺?
朱昭琰为人虽然谨慎,多疑。
但他对于这位黑衣谋士却可谓是十分信任。
他知道对方跟随自己身边多年,绝不会无的放矢。
同时心中也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朱砚州和朱昭旭很可能已经提前出发,前往扬州!
朱昭琰的提前察觉打乱了朱砚州原本的部署,同时也让朱砚州面临了更大的危机。
他原本是想让三宝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好让自己能够提前抵达扬州,收集证据。
但如今他的行程提前曝光,这便给了朱昭琰更多活动的机会!
朱昭琰心中此时已经暗暗生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等到了嘉义县,好好查一查朱砚州的行踪。
如果自己这个小侄儿当真先一步前往了扬州,脱离了自己的“保护”!
那他就可以借此机会以通敌卖国,提前布局为由,将其彻底铲除,永绝后患,等到那时庆和帝后继无人,看谁还能再与自己抢夺皇位!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为了能够夺得皇位,为了能够稳坐朝堂,朱昭琰现在已经不惜对自己的亲眷族人痛下杀手!
而另一边,嘉义县内,朱砚州还不知道一场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马友仁得到了暗探传递的确切消息,有心想要结交朱砚州这位皇孙,故而对其大开方便之门。
他并未直接登门,去见朱砚州。
而是在朱砚州等人被尹恒带走以后,专程派遣城中名医,带着吴家收藏的珍奇药材亲自登门,前往尹家为李兰君问诊。
而此次带队的,便是之前为他通风报信的那位神秘黑衣人!
尹恒虽然是朝廷钦封的龙骧卫,但他在城内却并没有太大的职权。
他爹当年也是龙骧卫,但却在这嘉义县内蹉跎一生,只做了一个小小的捕头。
尹恒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全是因为他当年接替了他父亲的位置,成为龙骧卫后得到了某些大人物的幕后支持,这才被调回原籍,担任都头一职,也好让他继续坚守原地,免得此处失守!
尹恒将三人带回到家中,朱砚州也被尹家的破败而感到惊讶。
尹恒身为都头,虽然品级并不算高,但他在嘉义县这等重镇述职,按理来说每年俸禄应该不在少数。
况且尹恒实力本也不俗,完全可以媲美江湖一流高手,否则他当初断不可能轻易擒获樊贵那个凶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家中所住的却不过是三间草房,院里养着几只鸡鸭,门前还有一片菜地!
没错,尹恒并未住在城内繁华热络的街巷。
而是住在了城郊临近贫民区的地方!
当朱砚州,朱昭旭,李兰君三人下了马车的时候,朱砚州顿时愣怔怔站在原地,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朱昭旭明显不理解尹恒的窘境,看着面前这简陋的屋舍,朱昭旭皱着眉头问道:“尹都头,你这是把我们藏到哪里来了?”
被朱昭旭如此直白的质问,尹恒也显得颇为尴尬:“回禀令使,卑职并没有把你们藏起来,这里,就是卑职的家!”
朱昭旭闻听此言,眉头皱得更紧:“你说这是你家?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朱昭旭虽然久居宫中,可却也曾听过许多贪官污吏假装清廉的故事。
如今看着面前这堪称寒碜的三间茅屋,他顿时想起了自己在宫中听说的那些故事,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想全都给说了出来。
只是他此言一出,尹恒却显得更为尴尬:“回禀令使,卑职不敢哄骗于您,但这里的确就是卑职的家!”
“你虽然只是个都头,并无官阶品级,但你功夫不错,每年俸禄应该也不低吧?怎么就把日子过得如此贫苦,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喜好不成?”
“卑职并无其他喜好,只是家父早亡,母亲多病,我的俸禄多数都用来给母亲买药治病了,就连这三间屋舍,还是家父当年任本县捕头时搭建的,若有怠慢之处,还望令使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