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气哼哼回到县衙,却见自己的姑父正与一名侍女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见他回来,马友仁顿觉颇为尴尬,连忙放开了那侍女的手,同时开口对吴广问道:“小吴啊,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闻得姑父开言,吴广顿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姑父,那个姓尹的处处想要压我一头,我实在忍不了他了!”
马友仁闻言摆手说道:“我的傻侄儿,那尹恒再厉害,也不过是你我晋升的垫脚石,你又何必与他置气?等到樊贵没了利用价值,被押解到京城问斩,我再上下打点一番,疏通一下各级关系,咱们爷俩不就能够平步青云了吗?”
“你现在姑且忍耐忍耐,待到到时姑父我进京赴任,难道我还能忘得了你吗?”
马友仁这番话说得可谓冠冕堂皇,可在吴广听来,这却不过是空话而已!
他深知马友仁只是想要进一步利用吴家,想要让家族为他提供更多的财力支持,所以才会如此假惺惺的用话来稳住自己。
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吴广也都看在眼里,如果对方有朝一日进京赴任,怕是第一个踢开的就得是一直扶持他到如今的吴家!
双方全都各怀心思,马友仁这番鬼话自然也骗不到吴广。
面对对方这番说辞,吴广只是冷哼一声:“姑父,我记得我大盛选官首先看重的便是德行修养。”
“您口口声声说要晋升,如今却又与府中的侍女拉扯不清,若是我姑母将此时宣扬出去,您觉得您这个官还做的下去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吴广出言威胁自己,马友仁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冷下脸来出言质问,再不复之前的亲切姿态。
“我的意思很简单,县衙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要姓尹的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这我做不到!”
马友仁还想仰仗着尹恒为自己铺平晋升的道路,如今又哪肯自毁长城?
面对马友仁的这番言辞拒绝,吴广顿时冷笑一声:“我的好姑父,您这些年来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仰仗的也都是我们吴家对你的帮助吧?”
“我爹身为家主,这些年来几乎是掏空了家中的一半积蓄,替你上下打点,这才让你在这天下脚下站稳了脚跟。”
“如若不然,就凭你这些年来寸功未建,资历平平,你以为自己会有资格坐稳这嘉兴县令的宝座?你早就被人替换下去了!”
“实话告诉你吧,你这些年来所有行贿的花销,我爹都已经一笔笔替你记下了,如果你敢不帮我,我就把你这些丑事全都抖落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被调任京城,看你还能不能戴稳头上的这顶乌纱!”
吴广受尹恒刺激,如今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只想将对方彻底铲除。
至于他今天和马友仁撕破脸皮,其实此事也是早有铺垫!
吴家对于马友仁的支持并非是单方面的,这些年来吴家也仰仗着马友仁扩大了生意规模,成为了本地首屈一指的富商豪门。
马友仁一心想要晋升,想要进京为官。
但吴家在嘉兴县的生意却是根深蒂固,不可能随着他一并离开。
况且京城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随随便便丢块砖头,都可能砸出十个八个的王公贵族,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地方官,又能在京城翻起怎样的风浪?
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吴家本也没打算要放马友仁进京。
对于吴家而言,只有将马友仁一辈子约束在嘉兴县,让他在此充当一辈子的县令,为吴家提供更多的支持,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吴广早就知道家族中的这一决定,所以他今天才会毫不犹豫的以此事威胁马友仁。
面对吴广的威胁,马友仁顿时涨红了脸。
他目光阴鸷的紧盯着吴广,似乎是要将对方碎尸万段才肯罢休。
吴广自然也看出了马友仁对于自己的憎恨,但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只是大咧咧坐在了马友仁旁边的椅子上:“姑父,我渴了!”
马友仁强压怒气,为吴广倒了杯茶水:“我刚刚接到密信,今晚城中会有一位大人物留宿,你想办法搞出些事情栽赃给尹恒,只要惹得这位大人物不满,尹恒的小命还不是要交代在你的手里吗!”
吴广闻言,微微颔首:“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些事情请教姑父你就对了。”
“不过您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
“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只会招致祸端!”
马友仁说至此处,将一张字条塞进了吴广的手里:“具体的时间和这位大人物的进城路线这里都写的一清二楚,按照上面所写的安排,别搞出什么别的纰漏出来!”
吴广将字条攥在手中,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马友仁的肩膀,同时开口对其说道:“多谢了,姑父!”
吴广这次本意是想借助马友仁之手排除异己,只要将尹恒排挤出衙门即可。
却不曾想自己只是出言威胁一番,马友仁竟会这么轻易松口,并给自己指出条明路,能帮自己置尹恒于死地!
按理来说他与尹恒之间的那点摩擦还不至于让他产生杀人的心思。
只是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何曾受到过如此凌辱?
再加上尹恒之前的威胁已经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他自然是不能放过。
吴广沉浸于阴谋得逞的喜悦当中,却不曾想过马友仁为何会因为一句胁迫而将自己的垫脚石亲手拆除。
马友仁能稳坐嘉兴县令这一宝座,能够在各级官员之间左右逢源,又怎会是轻易便会被打败的庸才?
直到吴广兴高采烈的离开县衙,马友仁的脸上方才流露出一丝笑意。
而此时,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大人,查清楚了,昨晚被逮捕起来的那三人里,就有皇孙和十殿下!”
马友仁闻言,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借吴广的人头,给他们两方都交一份投名状,你给我盯紧了吴广,别让他乱来,关键时刻也可以给他一些必要的帮助,就当是我这个做姑父的,成全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