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对方这番说辞,尹恒显然不屑一顾。
对方最近的这些所作所为,其实他心里全都一清二楚。
包括衙门要求大肆搜捕从扬州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也早有耳闻。
只是他为人刚正,并不愿意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参与此事。
这件事情最终才会落到这个姓吴的头上!
如果不是今早听说衙门里死了个官差,而且还是被三名年轻人当街所杀的话。
依照尹恒的性格,他绝不会过问此事,更不会与此人一同共事!
众人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这间监房。
可等他们看向牢房里侧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却全都是一凝。
只见狭小闭塞的牢房内此时正容纳着四个人……准确点来说的话,应该是三个活人和一具尸体!
凶名在外,依靠杀害其他囚犯而给自己强行续命的狱霸樊贵此时耷拉着脑袋依靠在墙边,半个脑袋都已经被砸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名少女依偎在另一名少年的怀里,嘴角带血,似是在昏睡。
另一名稍微年长些的少年此时正在牢房当中来回踱步,对于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们没有表现出半分恐惧,这等过人的胆量让尹恒第一时间便断定他们来头肯定不小!
众人嘈杂的脚步声引起了那两名少年的注意。
怀抱李兰君的朱砚州只是抬起头来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眼中摄人的杀气竟然让牢头和那个吴姓军校的心同时一颤,仿佛是被什么猛兽注视着一般!
至于那名原本还在踱步的少年,眼见着有人来到,便当即迈步来至门前,以命令的口吻对面前众人说道:“把门给我打开!”
他的话语中掺杂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也带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威力。
老牢头闻听此言,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摸钥匙。
反倒是他身旁的吴姓军校在此时还能保持清醒,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小子,你还真是好大的胆量,当着我们尹都头的面,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判你一个斩立决?”
吴姓军校说话的声音有些太大,惊扰到了被朱砚州护在怀里的李兰君。
李兰君口中发出一声轻吟,同时下意识挣扎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再度加剧了李兰君的伤势,她脸色再度苍白几分,身体也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樊贵毕竟是武林高手,他的拳脚之重,连自幼修习武术的朱昭旭都抵挡不住,刚何况是已随父亲逃荒月余,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的李兰君?
实际上樊贵昨天的一拳就险些要了李兰君的性命,要不是朱昭旭出宫时还随时带着一瓶调理内伤的灵药,恐怕昨夜李兰君就要香消玉殒了。
只是那药虽然能够调理内伤,勉强吊命,可如果他们继续被关押在这,得不到有效治疗的话,李兰君终究还是要死。
朱昭旭刚刚之所以会来回踱步,表现得如此焦躁,就是因为担心李兰君的伤势,需要考虑应该以什么办法逃离此处!
不过刚刚听到那吴姓军校提起了尹都头这个称谓,这也让他想到了樊贵昨晚打狂暴走之前曾经说过的那番话。
他说他曾在本县都头尹恒的身上看到过一块同样镌刻着龙骧二字的令牌,不过那块令牌是由铜铸而成,与他手中的这块令牌材质不符。
朱昭旭虽然并不了解龙骧卫的等级划分,也不知道材质不同的令牌之间都存在有怎样的差距。
但他知道樊贵口中所说的尹恒十之八九就是龙骧卫。
想要逃离险境,此人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仰仗!
只是还不等朱昭旭开口,朱砚州便先转头对那吴姓军校说道:“再敢聒噪,我撕了你的嘴!”
那人刚想开口叱骂,却被尹恒用一个手势阻拦。
他朝前跨出两步,打量着樊贵的尸体,同时开口对朱砚州问道:“这人,是你们杀的?”
朱砚州也不作答,只是缓缓开口道:“尹恒,让他们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朱砚州说话的同时,抬起手臂直指门外众人。
他的衣袖中显露出半点鹅黄,一只龙爪若隐若现,只有贴近了牢门的尹恒才能勉强看得真切!
这是朱砚州唯一能向对方证明自己身份的手段。
就是他缝制在衬衣内侧的四爪蟒袍!
朱砚州出京之前便曾设想到他们这一行怕是不会顺畅。
而他虽然身负天子剑,可却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拿出来的。
这把天子剑只有在他真正掌控了局势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如若不然,这把剑就只会成为他的催命符,甚至会让他死的更惨!
为了能够留有后手,朱砚州命能工巧匠用金丝掐线将一件四爪蟒袍缝制在了自己的衣服内侧,贴身穿着。
自大盛建国以后,龙便成为了皇权的象征。
兼之黄色本就是皇家的代表,寻常百姓不得穿着。
所以他料定这件衣服应该能够让自己在某些时刻逢凶化吉。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看清了那袖口处的龙爪以后,尹恒脸色突变,目光凝重,转头看向了身后一众随行:“你们全都出去,我有话要和他们单独说!”
那名吴姓军校此时也已经察觉出了情况有异,本想开口,却被尹恒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出去!”
这吴姓军校本就是仰仗着家里的关系,才能混进衙门里当差。
他知道尹恒平日里最不待见自己,而他也受县令要求,尽量避免与对方发生冲突。
他知道尹恒实力非凡,就连樊贵这种名动江湖的悍匪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所以也不敢与对方发生冲突。
如今见尹恒发怒,他虽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却还是摆了摆手:“全都出去,让尹都头亲自审问这几个罪犯吧!”
众人平日里碍于他的后台,对他马首是瞻。
也不愿轻易卷入到他与尹恒的矛盾当中。
如今见他松口,众人乐得避嫌,于是纷纷退出监牢,只留尹恒一人在此。
待到众人散去,尹恒眉头微蹙:“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尹恒的逼问,朱砚州也不回答,只是冷冷开口道:“尹恒,本宫命你助我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