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校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凭借着自己在县衙里当差,手下管制着十几名官兵,便不将百姓放在眼里。
这条街上多是商铺,上至掌柜下至伙计全都想着和气生财,平日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都处处恭维着他们。
可也正是如此,便导致他们行事愈发嚣张跋扈。
见朱砚州竟然敢和自己顶嘴,这军校顿时冷笑一声。
只见他伸出手来,猛戳朱砚州的胸膛:“小子,该怎么办案是老子说了算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们三个,我想带谁走就带谁走,想让谁留就让谁留,几时轮到你来做主?”
朱砚州见惯了大场面,对于这等事情并不为意,甚至不曾显露出半点怒容。
面对对方的这番挑衅,朱砚州只是微微颔首:“大人此话说的极是,既然如此,那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咱们冤有头,债有主,就请您放了我这两位朋友?”
监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尤其像是他们这种犯了凶案的,一旦被逮捕,怕是不死也要被扒层皮!
朱砚州前世为人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阿谀奉承的本领也算不低。
起码相较于这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少女以及满怀侠义之心的朱昭旭要强出许多。
如果这二人也随自己被打入监牢,接下来情况如何,怕就容不得他们了!
正因如此,所以朱砚州才会低声下气恳求这名军校,希望对方能够高抬贵手,起码不要连累身边二人!
谁知他表现得越是屈服,这军校就越是得寸进尺。
见他低声下气央求自己,军校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对朱砚州说道:“小子,现在知道认错了?晚了!”
说至此处,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兵:“把他们给我锁上,打入死牢,等待明日受审!”
朱昭旭身为皇子,平日里浪荡不羁,甚至连当朝皇帝都敢随意调侃,又岂会将这一名小小的军校放在眼里?
眼见着那群官兵一拥而上,要将自己几人锁住。
朱昭旭当即破口大骂道:“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敢对我们动手,叫你们的县太爷来见我,让他给我滚到这里来!”
朱昭旭纵横京城,每日里的玩伴都是王孙公子。
如今受此侮辱,他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那军校见他还敢来劲,当即指着他说道:“诶诶诶,这小子不是叫的凶吗?那就给他多捆两道……”
说到此处,这名军校左右环顾,最终从地上拾起一条不知何人丢下的破布,团成个球后直接塞进了朱昭旭的嘴里。
被堵住了嘴的朱昭旭此时仍是兀自呜咽个不停,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应该骂的特别脏!
那名少女和朱砚州此时也都已经被捆绑了个结实,那少女双目含泪,转头看向朱砚州:“兰君累及恩公受难,愧对恩公,还请恩公见谅!”
这是少女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再配上她这温婉清丽的相貌,倒是让朱砚州颇有几分倾心之感。
朱砚州自问自己绝非什么趁人之危的小人,可是面对如今这哭的梨花带雨的兰君姑娘,他的心中却还是没来由的突生出了几分保护欲。
面对李兰君的歉意,朱砚州只是笑着摇头:“兰君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二人也自有脱身之法,至于恩公这个称谓,是在太过隆重,我担当不起,你若不嫌弃,日后便叫我砚州即可!”
朱砚州在外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他对于身份的隐藏,甚至已经达到了连姓氏都要遮掩的地步。
之所以不肯道出自己的姓氏,主要是因为大盛太祖奠定国本以后,朱姓便成为了贵姓。
如今天下姓朱之人,除了皇亲国戚,便多是被赐姓的贵胄功勋。
如今朝廷派遣官员前往扬州的事情已经提前泄露,如果再在此时暴露自己的姓氏,引起让人猜忌,那他和朱昭旭的行踪就可能会提前泄露,打草惊蛇。
若非是有此番顾虑,依照他朱砚州的性格,怕是刚刚就要携天子剑大开杀戒了,又岂会像是如今这般沦为对方的阶下囚?
李兰君虽不知道朱砚州的具体身份,可在听到朱砚州此言之时,她却觉得分外安心。
就这样,三人被这群官兵挟持,推推搡搡,一路送去了监牢。
这监牢环境极差,刚一进入就能闻到一股恶臭难闻的刺鼻气味,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偌大的监牢如今已经人满为患,这里被关押的多数都是官差们在城里搜捕到的难民。
那名下令逮捕他们的军校随着他们一同来到,并得到了牢头的接见。
那牢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汉子,身穿短打,手握着一只茶壶,面对这名军校时卑躬屈膝,笑容可谓十分谄媚:“吴将军,您来了!”
那名军校微微颔首,同时朝着牢房监区瞥了一眼:“又满了?”
“满了,又满了,不过今晚又选出了一批,已经有人花银子打点过了,只等到明早送上法场替死!”
这牢头与军校商议着出卖囚犯,替人顶罪的事情,却丝毫不见有半点顾忌,显然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军校朝后方招了招手,朱砚州,李兰君,朱昭旭三人也被推推搡搡带了过来。
“他们三个今晚要在这里过宿,你给帮忙安排一下!”
牢头看了他们三人一早,低声开口对军校问道:“这三个,什么罪?”
“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县衙的官差,明天早晨押到公堂受审,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就该斩了!”
牢头闻言,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要看在您的面子上关照关照他们?”
“关照,当然要关照了!”
军校说话的同时,目光再度在这三人身上扫过:“我看他们三个细皮嫩肉的,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劳烦你找几个犯人好好问问,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榨取出些油水来。”
“我们那个都头你也知道,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事情,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手,就得麻烦你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