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天子剑这三个字后,朱昭铭只觉得自己精神为之一振,之前笼罩心头的阴霾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他虽然在宫中并不受宠,可却也知道这传说中的天子剑代表着什么。
这是皇权的象征,代表着大盛的无上威严。
这把天子剑据传乃是太祖皇帝起事之时的贴身佩剑,传承至今已有百年,可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哪怕当年太子朱明智得宠如此,也始终不曾获封天子剑。
如今这把宝剑落到了朱砚州的手里,这几乎可以证明庆和帝是有意要将皇位传给朱砚州了!
想至此处,朱昭铭心胸豁然开朗,同时也庆幸自己刚刚应下了三宝的嘱托。
他连忙起身,并从手指上取下一枚翡翠扳指:“三宝公公此来送信,本王心中不胜感激,奈何身无长物,无以言谢,这枚翡翠扳指想来还能值些银两,就当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请公公您喝杯茶水!”
戒指交到手中,三宝受宠若惊。
他在太子府当值这么多年,先后陪伴了太子,皇孙,好东西也可谓见过了不少。
这翡翠扳指翠色欲滴,仿佛是能滴出水来,一看便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莫说只是值些银两,哪怕是要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界换上套宅院,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在太子府当差,每月月例也算不少。
可是相较于这翡翠扳指,他那点月例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只是三宝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眼见着东西已经塞进了手里,三宝却又连忙还给了朱昭铭:“王爷莫要如此客气,我来传信那也是奉命行事,又岂敢拿您的东西!”
“更何况皇孙如今才刚得重用,朝廷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我这个做奴才的帮不上主子什么忙,可总也不能拖主子的后腿吧,您这,不合适!”
三宝拒绝的极有分寸,既不会引人反感,也不会让人多心。
朱昭铭闻言恍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瞧我这个记性,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皇孙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我身为叔叔,岂能犯这样的错误!”
“王爷明白便好,那拖住二殿下的事情,可就交给您了!”
“公公尽管放心,回去替我向皇孙……哦不,现在应该叫太孙了,回去还请替我向太孙问好……”
三宝将朱砚州的意思转达给了朱昭铭,随即乘车返回太子府,并将之前在梁王府的一旦遭遇如实转告。
关于泄露天子剑的归属这件事情,这也是朱砚州有意为之。
他之前曾叮嘱三宝,如果朱昭铭对于自己这个提议能够毫不犹豫的答应,那就不必将天子剑的事情告知给他,因为这样便可以确定朱昭铭已经与自己一心,无需再做约束。
可如果朱昭铭对于此事表现得模棱两可或者是犹犹豫豫的话,那就将自己获封天子剑的事情告知给他,也好借此鼓舞对方,并将对方与自己彻底套牢。
当提起朱砚州最后改口的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连三宝自己都忍俊不禁。
至于朱砚州更是笑着说道:“我这个三哥,看似是被老二拿捏得死死的,可实际上却是大智若愚,什么都瞒不过他!”
朱砚州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起身说道:“三宝,备马,我和十叔要提前出京!”
之所以要让朱昭铭将朱昭琰拖延在宫中,主要是为了防备朱昭琰安插在自己府邸周围的眼线将自己提前动身的事情告知给他。
朱砚州要确保自己此行不受任何掣肘,必须要赶在朱昭琰之前抵达扬州,这才能够掌握第一手情报!
三宝闻言,连忙开口问道:“我呢,我也与您一同动身吗?”
“我与十叔先行一步,你带着齐大柱他们把货品装车,随后面的车队同行,切记在此期间一定要尽量伪装出我和十叔都在车上的假象,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尽量不要被他们太早看穿!”
齐大柱等人虽然也都是些少年,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弩箭,并且拥有了良好的军纪。
依照朱昭琰的手段,他肯定知道自己在府中豢养了私兵,这些事情不必瞒他。
而为了能够将戏演的更像一些,他甚至将三宝也安排进了车队,只为了营造自己还在车队的假象!
听完了朱砚州的这番交代,三宝顿时面露难色:“可是此去扬州足有数百里的路程,若是没有我们陪伴在您的身边,您与十爷的安全又有谁来保证?”
朱砚州闻言冷笑着说道:“我和十叔的安全自然不由你来费心,要说危险,那也是跟随在朱昭琰的身边才最危险,我二人轻装简从,财不外露,不出两日就能抵达扬州。”
“你们就慢慢在后面赶路吧,只要帮我演好这场戏,回京以后我一定重重赏你……”
前路虽然未卜,但对于朱砚州来说却算不得危险。
他当年在战场之上历经枪林弹雨,几次险死还生,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战场景况瞬息万变,危险程度岂不超出如今十倍,百倍?
在那种情况下他尚且没有半分怯懦,更何况是如今?
天子剑在手,再凭借自己的一身好武艺,想要顺利抵达扬州,绝对不成问题!
他就是要赶在朱昭琰的安排落实之前抵达扬州,就是不让对方遂了心愿。
他知道朱昭琰在朝廷上下拥有朋党无数,只要一离开了京城,那他就是二号皇帝。
但即便他能翻云覆雨,可政令下达直到执行却还要有一定的暂缓。
朱砚州就不信他能做到天衣无缝,就不信自己此番更改行程,还抓不住他的把柄!
做好了周密安排以后,朱砚州,朱昭旭两人纵马离京,直奔扬州而去。
而与此同时,朱昭铭也已经乘车来到了宫中,按照朱砚州对他的指示,要在这里截停朱昭琰,为他离京争取时间!
一切果然不出朱砚州的所料,朱昭琰今早还真进了趟宫,要请庆和帝亲笔手谕,好在地方暂掌职权。
他原以为朱砚州应该也会来此请命,为了能够抢占先机,还在这里多耽误了许多功夫。
却不曾想等待了许久也不见朱砚州觐见,出了宫门却见朱昭铭正在等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