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说话之间便要躬身下拜,态度可谓十分虔诚。
可还不等他做出动作,一双大手便已经扶住了他:“三宝公公不必如此多礼,在本王这里你无需秉持太多礼数!”
搀扶三宝的不是别人,正是朱昭铭!
他的态度十分恳切,并将三宝扶坐在了椅子上:“我刚刚搬迁至此,许多东西还未曾准备,所有什么怠慢之处,还望三宝公公海涵!”
正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
三宝身为皇孙府中的理事太监,却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得罪得起的。
朱昭铭能够从一个冷宫里的皇子一路攀登至如今的境地,其情商与智谋自然也不容小觑。
之前他只是受到了朱昭琰的蛊惑,所以才会做出许多违反常识,违背伦理的事情。
如今经朱砚州的一番点拨,他早已经迷途知返,再次面对太监三宝,自然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轻易怠慢。
毕竟朱砚州日后也有机会冲击皇位。
他若是能借此机会与三宝扯上些关系,日后凭借这位理事太监在自己的侄儿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即便做不得大官,起码也能保证自己一生富贵,性命无虞!
只是朱昭铭的这番殷切态度,着实是让三宝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位三王爷可能是有事想要算计自己,心中对于对方的防备也不免多了几分:“王爷不必如此客气,三宝不过是个奴才而已,怎经受得起您的如此礼遇。”
“奴才此番前来,乃是奉皇孙之命,将乔迁贺礼送给王爷,皇孙受陛下差遣,即将离京,亲赴扬州赈灾,如今府中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奔忙,故而不能亲自前来,还请王爷见谅才是!”
“嗨,我与砚州没这么多的说法,砚州能够秉承大哥遗志,为父皇分忧,我这个做叔叔的看在眼里,也替他高兴。”
“只是除了这礼品之外,难道砚州就没有其他的东西要交给我吗?”
朱昭铭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看似年少,但却其智近妖。
这一点从他之前看破朱昭琰的阴谋,并救得自己一条性命便能看得出来。
对方此次差遣三宝前来,想必就是提前预想到了自己可能会因为抽身乏术的事情而陷入两难境地。
对于此事,自己这位大侄子说不定早就已经有所应对。
若是如此的话,那自己便只需要听从他的安排就行!
闻得朱昭铭主动提问,三宝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笑容:“皇孙还真有口信想要让我转达王爷,只是此处人多耳杂,您看……”
朱昭铭闻言,心中了然,当即对身边左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去。
待到左右无人,三宝这才开口道:“皇孙希望王爷能够帮他一个小忙,他知道王爷今早肯定会为给谁辞行的事情心生烦恼,皇孙让我转告王爷,请您帮忙尽量拖住二殿下,皇孙想要借此空档提前出城,好能借此争取个时间差!”
其实这一切全都是朱砚州的算计,而他之所以要请朱昭铭拖住朱昭琰,为自己争取提前出城的机会,也正是因为他看破了朱昭琰的阴谋!
扬州如今灾情如何,他们也只是略有耳闻。
至于地方上的真实情况,朝廷也没有一个详实的调查。
按理来说从地方上报灾情开始,朝廷就应该派遣官员前往地方查验,同时协理地方控制灾情,并将具体情况转告朝廷。
可是这次扬州受灾,却是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首先是消息传达的太过缓慢,水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扬州首先采取自救,并且隐瞒消息知而不报,导致朝廷消息滞后。
其次便是这件事情被揭露和爆发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全都赶在了自己遇刺之后!
这说明扬州的灾情早已经被人强压了下来,并被对方当成了操控政治的一块筹码。
如果自己这次遇刺成功,如果这件事情最终没有被揭露出来的话,这块筹码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摆在明面上。
而等到了那个时候,扬州的灾情恐怕就永远都不会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朝中有人枉顾人命,一心只想着排除异己。
这说明如今整个大盛从上到下其实早就已经烂透了。
庆和帝在位四十年,看似维持了前朝的统治,维护了大盛的威仪,可在他之下如今各方势力却早已经是山头林立,各派系之间早已经达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甚至就连自己的便宜老爹,大盛前任太子朱明智究竟是因何而死。
此事恐怕也要被打上个问号才行。
朱砚州现在就是要着手彻查此事,要将那幕后真凶的险恶面目一并查出。
而朱昭铭就是他如今唯一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
朱昭铭何等聪明,听完了三宝这番话后,他嘴角略一抽搐,低声对三宝问道:“砚州是想独自离京,把我二哥先给甩开?”
三宝对此并无隐瞒,只是颔首说道:“没错,皇孙就是这个意思,还请王爷务必成全!”
这件事情只有他和朱昭铭,朱砚州三人知道。
如果朱砚州这次的计划落空,那真凶是谁自然也就不必再怀疑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中道理,所以三宝才能对朱昭铭毫无隐瞒。
如今橄榄枝已经抛出,朱昭铭是否愿意接下,就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朱昭铭沉思良久,最终开口说道:“好,这件事情我应下了,就是不知道我二哥现在究竟是在何处,我能否堵得到他的,只怕还是个问题!”
“这件事情王爷不必担心,皇孙对此早有准备,您现在即刻进宫,等待二殿下,二殿下今日离京还需要和陛下请示手谕。”
“您只需要将他拖延在宫中,让他无法返回府内,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自会私下协调,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朱昭铭自知自己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在朱昭琰和朱砚州两人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站队才行。
朱昭铭闻言微微颔首:“三宝公公尽管放心,我现在就命人备车进宫,绝不会耽误了砚州的正事!”
三宝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正欲起身之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对朱昭铭说道:“忘了和王爷您说了,皇孙昨夜刚得了陛下御赐的天子剑,您日后在京中,大可以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