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昭旭的质疑,朱砚州只是摇头说道:“十叔莫要开玩笑了,这不过是皇爷爷给我的护身符而已!”
朱砚州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昨晚如何夜访皇宫,如何掌掴刘忠全,以及与庆和帝的一番谈话全都告知给了朱昭旭。
他们叔侄二人如今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对于这位自己唯一能够争取的盟友,朱砚州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在得知朱砚州竟敢在庆和帝面前大放厥词的时候,朱昭旭都不由得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近来因为太子之事,庆和帝性情大变,朝中官吏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此事获罪。
也就是朱昭铭提前查出了太子蒙冤的真相,这才让庆和帝的性情有所收敛。
可是即便如此,却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胆量去捋虎须的!
朱砚州昨晚的所作所为说好听些是胆量过人,一心为民。
说难听些那就是不知死活,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毕竟他提出收回铸币权的决议本就是在试图动摇大盛国的根本。
若不是恰好赶上了庆和帝病重,有心想替后世之君彻底攘除藩王之祸的这一想法的话。
仅凭他朱砚州昨天在正德殿的这一番话,就足以让他被安排就蕃流放,甚至是被贬为庶民!
不过面对朱昭旭的这番质疑,朱砚州仍是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将天子剑插回剑鞘,同时开口对朱昭旭说道:“十叔,我能得到皇爷爷的准许,还要仰仗你昨天给我透漏消息,有些事情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去做的,皇爷爷心中存有顾虑,这我看得出来!”
“但是皇爷爷如今已经是江河日下,他肯定也不想把麻烦留给后来的继任者,更何况如今朝中摆明了是有人意图与北境匈奴暗通款曲。”
“你说若是有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引狼入室,想要凭借外部势力的支持来谋夺皇位,那皇爷爷还会像是之前那样只一心想着稳定吗?”
朱砚州这番话说的可谓风轻云淡。
可是这话传进朱昭旭的耳朵里,却是怎么听都不对味。
朱昭旭沉思片刻,随即缓缓开口对朱砚州问道:“你小子实在怀疑二哥与匈奴有染?”
“诶,十叔你可别诬赖我,我这只不过是推测而已,至于真实情况究竟如何,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朱砚州,朱昭琰此时都在为离京南下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已经搬入梁王府的朱昭铭,此时却也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这次南下虽然和他并无什么关系,但朱昭铭身为在京的皇子之一,无论如何都该出面,为自己的兄长以及侄儿送行。
这件事情本是无可厚非,可现在偏偏就是这个问题难倒了朱昭铭!
他之前能够侥幸逃生,免于葬身火海的下场,全都仰仗着皇孙朱砚州。
而他现在也已经弃暗投明,投靠了对方,按理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理应是更加密切。
但朱昭琰在京城朋党众多,势力不容小觑,他虽然有心想与对方切断联系,可却也不敢擅自得罪自己这位二哥。
二人共事这么多年,他深知朱昭琰的性格和手段。
自己若是落入到了他的手里,日后的下场怕是比死还要凄惨!
朱昭铭分身乏术,不能将自己一个人劈成两半,即便是想要维持与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也难以两面兼顾。
有心闭门不出,又担心可能会受到庆和帝的责难,反让他日后不得安宁!
朱昭铭堂堂王爷,却为了这一点小事急得团团乱转,在自己的寝殿内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来至寝殿,并向朱昭铭禀报道:“启禀王爷,皇孙府内的太监三宝刚刚给您送来了一份乔迁贺礼,您看……”
朱昭铭闻听此言,顿觉更加无奈。
他还没给自己这个大侄子去践行呢,可对方如今却先把贺礼送到了府上。
自己此番若是冷落了他,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朱昭铭之所以会对此事如此纠结,主要还是与他的出身有关,他知道自己在宫中并无仰仗,既不像二哥朱昭琰那样出身显赫,也不像十弟朱昭旭那样有一个得宠的母妃。
可以说在京的这几位王爷当中,就只有他的出身最是卑微,虽然在诸多皇子中的排名较为靠前,可却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罢了。
他之所以要依附朱昭琰,为的也无非是给自己谋求一份保障。
可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这位二哥压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自己跟随在他的身边,总有一日是要被吃干抹净!
如今他虽有心和朱昭琰决裂,可却又担心朱砚州年龄太小,日后可能争不过自己这位二哥。
没办法,他出身卑贱,人微言轻,做起事来就是要多番考虑,几经权衡,这样才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朱昭铭一时陷入两难,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直至管家再度开口:“王爷,三宝公公现在还在前院听命,您看您是否要召见……”
朱昭铭闻听此言,立刻回过神来:“不必传召,本王亲自去见他!”
三宝此时正在前院等候朱昭铭,因为他在出门之前朱砚州就曾经叮嘱过他,一定要在王府等候朱昭铭与他会面,并要将自己的口信亲自传递给对方。
三宝原本以为朱砚州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朱昭铭好歹也是个王爷,虽然并不得宠,但身份也在那里摆着呢。
他虽然是在皇孙府内挂职,可也不过就是个太监而已,两人之间的身份且不说有天壤之别,可起码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在这种情况下要等候朱昭铭来与自己会面,这岂不是在开玩笑吗?
三宝心中焦急,想着最好能在朱砚州离京之前再送他一程。
别看他如今面色如常,可心中却早已经是望眼欲穿,只等着朱昭铭能够早些召见自己,自己也好尽快将皇孙的口信转发给对方!
就在三宝坐立不安,心中焦急难耐的时候。
一声唱喏突然传来:“王爷驾到!”
三宝闻言,当即起身:“奴才三宝,叩见王爷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