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砚州原本还想将自己准备好的奏折递交给庆和帝。
结果庆和帝却将自己连同朱昭琰一同赶了出去,临走时还略有深意的轻咳了三声。
朱砚州不曾理会这其中深意,便被刘忠全一路送出了金殿。
想到刘忠全之前出面为朱昭琰解围,朱砚州便对其生出了几分戒备之心。
对方明知道自己如今才是庆和帝面前最受宠的,且因为太子蒙冤之事导致庆和帝对自己始终怀有歉疚之情。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巴结自己,为自己站台才是。
毕竟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能,更何况他刘忠全身为庆和帝身边的知事太监,更应该懂得审时度势才对!
对方的这番态度让朱砚州生出了几分戒备之心。
他隐约察觉刘忠全可能和朱昭琰有所关联,此人很可能是朱昭琰安插在庆和帝身边的眼线!
想到此处,朱砚州心中便已了然。
对方今天在金殿上所表现出的一切不合理的举动,如今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马车停靠在府门前。
太监三宝急匆匆迎了上来:“殿下,您回来了!”
朱砚州下得马车,只见原本堵塞了街道,排成一列长龙的车队如今已经被遣散,至于自己的府内,则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这是怎么回事?”
朱砚州嘴角抽搐,强压着心头怒火,对三宝质问道。
三宝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殿下,这都是早晨十爷命人送来的……”
“他人呢?”
朱砚州咬牙切齿,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可还不等三宝开口,朱昭旭便大大咧咧的从府内走了出来:“哎呦我的大侄子,喜不喜欢十叔送给你的……”
朱昭旭话还没等说完,便见朱砚州朝自己猛扑过来。
他以为朱砚州这是要感谢自己,还大咧咧的张开双臂,想要迎接对方的拥抱。
殊不知朱砚州现在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朱昭旭此刻的这番表现,在他看来就如同赤裸裸的挑衅!
朱昭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朱砚州掐住了脖子。
他一时间呼吸不畅,面红耳赤,连忙拍打起了朱砚州的手:“你小子就是这么对待你十叔的是吧?你快把我松开,我都快被你掐死了!”
朱砚州咬牙切齿,语气森然的对其说道:“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你害死,我分明告诉过你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可你非要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还带这么多的东西,我看你不是去赈灾,是想去旅游对吧?”
“我,我那些东西都是给灾民们带的,你误会我了!”
朱昭旭此言一出,朱砚州手上的力气方才松懈几分。
朱昭旭被掐的面红耳赤,脖子上充斥着两道红印,堆坐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一旁的卫兵本想上前阻拦,将两人强行分开。
却被三宝从旁阻止,生怕他们动起手来没轻没重,伤到了皇子与皇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早晨派来的车队,难道不是要随你去扬州的?”
“他们当然是要随我一起去扬州,可也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为了伺候我的!”
朱昭旭揉着自己的脖子,满腹怨气说道:“这里放的都是母妃托人从各地采买的赈灾物资,是要借此机会送到扬州,赈济灾民去的……”
“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想的那般荒唐,置皇家体统于不顾,一心只想着享乐吗!”
面对朱昭旭的这番抱怨,朱砚州顿觉心生惭愧。
他连忙上前,并将朱昭旭从地上扶了起来:“既然车上载的是赈灾的物资,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清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朱砚州满脸堆笑,极尽讨好之能事,希望能够博得这位十叔的谅解。
朱昭旭闻言,没好气的把他推开:“说?老子倒是想说,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朱砚州自知理亏,只能任由朱昭旭抱怨。
不过朱昭旭却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说了几句,随即一转话锋,开口对朱砚州问道:“你刚刚说我差点没害死你?该不会是今早的事情被人告密了吧!”
朱昭旭眼珠乱转,只一句话便将朱砚州动怒的原因给挑明开来。
朱砚州心里不禁暗自钦佩起了自己这位十叔的头脑,此人看似荒诞不经,但却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王爷。
也难怪萧妃会对其如此看重,硬是要将他与自己促成联盟!
朱砚州微微颔首,同时开口对其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去聊吧!”
“三宝,备茶……”
宴客厅内,叔侄落座。
三宝端上茶水,给两人斟满之后立刻退去,并且关上厅门,严防他人靠近。
朱砚州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同时开口对朱昭旭说道:“我怀疑朱昭琰一直在监视我!”
朱昭旭闻听此言,冷笑一声:“我那个二哥平日里就是个假仁假义的货色,如今大哥去了,他便肖想起了皇位。”
“今早就是他告发了你吧?”
“没错,不过他也没占到便宜!”
朱砚州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得之情溢于言表,可见是今早打了个大胜仗!
朱昭旭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却是开口反问道:“你如今有把握能扳倒他吗?”
朱昭旭这一句反问着实是让朱砚州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砚州微微摇头,如实回答道:“他在朝中朋党众多,势力盘错,我父亲当初的那些门生故吏早已经被他们一网打尽,我如今人单力孤,如何能够扳得倒他?”
“既然你没这个把握,那就不该表现的太过锋芒毕露,而是应该适度藏拙。”
“他的性格我很了解,不仅野心膨胀,而且睚眦必报,老三府中的那场大火来的蹊跷,从中便能窥得端倪!”
朱昭旭这番话分析得可谓头头是道。
而这也引起了朱砚州对他的兴趣。
朱砚州笑眯眯地对他反问道:“要我藏拙?是像十叔你这样吗!”
对于朱砚州的打趣,朱昭旭丝毫不显气恼,他只是静静看着朱砚州,语重心长对其说道:“砚州,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只是不想你再重蹈你爹的覆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