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朱砚州端坐在桌案之前,奋笔疾书,请命要将地方的铸币权彻底收归国有。
虽说祖宗章法不可破,可当今大盛虎狼环伺,不知有多少人都想从这偌大的帝国身上撕下块肉来。
继续纵容藩王做大,于国于民都是莫大的危机!
“咳咳……”
朱砚州捂嘴轻咳两声,同时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这个身体相较于前世终究还是太过孱弱,毕竟自己刚出生时便是太孙,文韬武略不可荒废,原主欠缺锻炼,身体病弱也属正常。
“看来还需加紧锻炼才行啊!”
朱砚州说话的同时转头望向门外:“三宝,进来吧!”
书房大门缓缓推开,太监三宝手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太孙,这是宫里送来的补品……”
朱砚州闻听此言,心中不免生出疑窦。
看着碗中冒出蒸腾热气的补品,眉头不紧微微皱起。
“是十爷命人送来的,据说是萧妃娘娘的意思!”
闻得萧妃二字,朱砚州心中的疑虑顿时打消了几分。
这个萧妃便是十皇子朱昭旭的母妃,也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第一宠妃。
对方先是让朱昭旭找到自己,并在庆和帝的身边大吹枕边风,想来应该是准备将宝压在自己的身上了。
不过想来倒也正常,毕竟庆和帝如今年事已高,可萧妃如今却是正值中年。
若有一日庆和帝龙驭殡天,依照朱昭琰那狠厉的性格,怕是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弟弟吧?
于情于理,他们都该把宝压在自己的身上。
而这份补品,想来应该既是萧妃娘娘的示好,也该是对于自己胆量的一番探寻了!
想至此处,朱砚州心中了然,端过补品细细品尝起来。
反观三宝,则是凑到桌前,有意无意的瞥向了朱砚州的手书:“火,火……”
“火耗!”
见三宝认不得上面的字,朱砚州还好心提醒了一声。
“哦,火耗归公……”
三宝下意识将那字念了出来,可随即有察觉到此举有失,连忙跪倒在地:“奴才斗胆,觊觎太孙手书,还请太孙恕罪!”
三宝跪在地上身体颤栗,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放在往日他和朱砚州还不至于如此疏远。
只是如今朱砚州已经再次以太孙的身份登临朝堂,三爪蟒袍随时都可能会变作四爪。
今日这手书看似不起眼。
可等到了明天,却可能会成为影响大盛国亿万生民的国策。
他区区一个太监,有什么资格偷窥?
古语有云,人言可畏。
此事一旦传将出去,他这颗脑袋怕是就得跟着搬家!
见三宝被吓成这副模样,朱砚州不禁笑着摇头道:“你这奴才,真是有趣,本宫几时说过要罚你?”
“可是这……”
“这不过是我的一点想法而已,准备写成奏折,明日呈递给陛下!”
“可奴才今晚却看了……”
“你连火耗的耗字都认不出,就算看了又能如何?”
朱砚州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三宝心中所有顾虑,而朱砚州此时也吃完了那碗中的补品,并开口对三宝问道:“三宝,我三叔的宅子……如今安置的如何了?”
“三爷已经奉旨搬进了梁王府,奴才也已经命人准备了礼品,待到过几日王府修缮完毕,便会以您的名义送往!”
朱砚州闻言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切记一定要与这些在京的王爷少做接触,陛下疑心病重,莫要落了他人口实……”
“奴才遵命!”
就在朱砚州叮嘱三宝明哲保身,莫要授人口实的同时。
朱昭琰府内,太监总管刘忠全亲手将将一封信函递给了他。
“二爷,这就是皇孙和陛下的谈话内容,我已经命人一一记录下来,至于应该如何料理,就看二爷您自己了!”
刘忠全作为庆和帝的贴身太监,这些年来备受荣宠。
庆和帝对其可谓十分信赖,内宫中一切事务均由他来亲自操持。
可能连庆和帝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最信赖的奴才竟然也会背叛他吧!
接过信函,朱昭琰满脸笑意:“有劳刘公公了!”
“二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身为奴才,自然是要为陛下分忧,如今皇孙年幼,难堪大用,太子病故,朝廷不稳,正需二爷这样的栋梁之才顶上这个空缺才是!”
刘忠全只一番话便将朱昭琰哄得笑容满面。
他朝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递上了一只木匣。
“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聊表寸心而已,还望刘公公务必笑纳!”
木匣打开,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张地契,以及几张卖身契。
“这是我在扬州为公公购置的一套院落,至于那几张卖身契,那是公公的几房妻妾!”
别看刘忠全就是个太监,可是古往今来不乏有太监偷养外宅,私藏妾婢。
但是太监毕竟不比官吏,那官吏可以仗着手中职权横行无忌,就算不能私下离京,也有下级官员阿谀奉承。
可这些太监每日里都陪伴在皇帝身侧。
别说是贪赃枉法。
就算是有丁点私心,那也是纸里包不住火。
朱昭琰为人心思玲珑,知道刘忠全这个大总管的痛痒所在。
于是乎投其所好,借助手中掌握的资源,为刘忠全在扬州安排了这么一个外宅!
果不其然,在得知此事以后,刘忠权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但他并未明着接受,反而是将那木匣再度推回到了朱昭琰的面前:“二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日后陛下百年,我还需去皇陵为陛下守孝。”
“这扬州再好,怕是此生也去不得了!”
刘忠全话语中的悲叹之感溢于言表,反观朱昭琰,却是笑着对其说道:“公公不必担忧,若我能坐上这储君之位,你又何必担心日后要常伴皇陵?我与你,自有安排!”
二者都是人精,这话虽说的云里雾里,可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刘全忠起身,拿起桌上的木匣:“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多谢二爷了,陛下如今虽以休息,可身边却还得有人侍奉,若是二爷没别的指教,我这就先告辞了!”
“刘公公慢走,我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