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昭铭闻言,只觉得身子一哆嗦,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大侄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人竟然有如此的胆识和心机!
这还是那个任由他们宰割的皇太孙吗?
可怕!
难怪,当初皇帝召见他的时候,会说出那一番话!
这很有可能就是父皇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内幕,无非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你可有证据?”
朱昭铭只觉得喉咙干涩,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却开始哆嗦。
“证据?你觉得陛下如果想找证据,简单不?”
朱砚州心里一惊,转身看向了窗外,他之所以不敢如此下定论,就是苦于手头没证据,声音清冷道,“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和信,难道不就是证据?”
朱昭铭心里一惊,此时再也端坐不住,浑身开始哆嗦,他心里清楚,一旦事情捅出去,整个王府不留活口!
他看着那道身前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油然而生。
“三叔。”
听到身后没动静,朱砚州忍不住转身看了过去,目光如剑,“你究竟在等什么?难道还不明白,有人怕暴露自己,已经要娶你性命了!”
“还请皇太孙救我。”
朱昭铭挣扎着站了起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三……三叔,你这是何故?”
朱砚州原本还有杀手锏没用,一看如此,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我这……”
“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他的话尚未说完,朱昭铭突然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神情激动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从小并不受宠,一直就想着如何活下去。
现如今危及性命,他哪能不急?
“三叔,你看你赶紧起来。”
朱砚州心里松了口气,用力将人给扶了起来,开口笑道,“倘若说我要你性命,就不会让你将你带过来了,小侄完全是为了您考虑。”
“是了,是了。”
朱昭铭此时心里才算稳定了些,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父皇才会原谅我。”
“三叔,现如今你必须对我如实相告。”
朱砚州见他心神失守,意识到机会来了,将他扶到凳子旁坐下,开口道:“如果你有一句假话,那我也回天乏术。”
“行,你问我肯定什么都说。”
朱昭铭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只要能救我一命,我必定如实相告。”
“行,那你先告诉我,你们是如何污蔑我父亲的。”
朱砚州挑了挑眉,冷声道,“必须要具体点。”
“这……”
朱昭铭脸色煞白,张张嘴还是说了出来,“大哥病逝过后,为了整垮太子一党,不,太子府。那人和我密谋商量,利用伪造信件和匈奴交易,诬陷大哥。”
“并借此机会打压朝中的敌对势力,大部分的信件都是太子府属官伪造的。字迹模拟我想大侄子应该清楚,极其简单。”
“至于那些印章,也是偷出来伪造的。和匈奴那边联系,基本上都是我手下的几个亲信。”
说到这,他犹豫了片刻,又继续道,“信件往来比较频繁,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帮忙,所以才会如此轻松地整垮太子府一党。”
“三叔,君子无党,小人结党。”
朱砚州闻言,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的确如此。”
朱昭铭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虽说是六月天,可那茶已经冷了,竟然透心凉!
“三叔。”
看着他都交代的差不多,朱砚州径直在对面坐下,抬手道,“你刚才口中说的那人以及这一路上的各种协助,究竟是何人?”
“大侄子。”
朱昭铭放下茶杯,目光呆滞,摇了摇头道,“这就不必说了吧?到时候只怕……”
毕竟如果真的将那些人招供出来,那他就算苟活,跟死了没区别。
那些人可不会让他活下去。
“这倒也是。”
朱砚州呷了一口茶,咀嚼着嘴中的茶叶,开口道,“你今天应该见过那人吧?他是如何交代你的?”
“这……”
朱昭铭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讲白天和朱昭琰见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厉害!真是厉害!”
朱砚州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开口夸奖道,“这计谋可谓是天衣无缝。”
他也觉得朱昭琰似乎有些太狠了。
毕竟依着朱昭铭的实力,必须靠着他才能在朝中生存,完全没有必要斩草除根。
当然了,将这一颗雷埋在身边也是隐患。
毕竟随时都有可能炸雷。
“大侄子,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朱昭铭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道,“瞅着已经到了三更,到时候如果……”
“就依着他的安排去做。”
朱砚州思索了片刻,一脸正色地开口道,“现如今除了这办法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你手下的那些亲信我想应该还有活着的吧?如果就算没有,从那里面找几具尸体即可。至于匈奴人,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弄到。”
说到这,他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明天一大早你就将这些证据收集好,直接呈给陛下。不过有一点,千万不要往那个人身上扯。”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朱昭铭见状,脸色瞬间煞白,表示道,“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我也不敢。”
“三叔。”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甚至可以说是惊弓之鸟般的三叔,朱砚州心里也觉得此人突然有些可怜。
他心里也清楚,这幕后一切的主使都是朱昭琰,可那家伙早就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
“你回去之后可以立马去办了。”
他看着眼前人,不由得开口叮嘱道,“可有一点,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证据。记住了,也千万不要让那人能找到任何的把柄。”
“你现在没死,对他来说就是个极大的威胁,所以你日后还是要小心些。”
“而且今天我找你过来,恐怕早就有人将消息传达给他了,以后,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