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落在书案之上。
朱砚州坐在书房中,静静地思索着,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案。
“通敌之罪……伪造的字迹……印章……”
他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深意。
这些证据看似铁证如山,可身为曾经的顶级雇佣兵,他比谁都清楚。
这世上最难防的从不是明枪,而是身边的暗箭。
尤其是在这皇权至上的帝王家,所谓的亲情只是遮掩野心的外皮罢了。
“能够动用父亲私章的人,必是贴身心腹。”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一冷,微微眯起了双眼。
“有人能够做到字迹完全仿写,甚至能拿到太子的私章……”
“定然有内鬼在其中作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有人叩门,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太孙殿下,奉陛下之命,我等来护您周全。”
随着书房门被打开,一队身披铠甲的禁军悄然而立。
领头之人身材魁梧,眉目冷峻,一看便是精兵之列。
“末将高谦,率禁军亲卫听候殿下调遣。”
高谦恭恭敬敬的朝着朱砚州拱了拱手,语气中尽是敬意。
朱砚州看着这些人,心中微微一动。
看样子,皇爷爷并未放弃自己。
否则的话,又怎会派亲卫来保护?
只是这保护的背后,亦意味着彻底被监控。
毕竟是帝王,哪怕他对你存有几分情感,也绝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
“辛苦诸位了。”
朱砚州温声应道,眼底却泛起几分精光:“本宫有一事,需立即入狱面审太子旧部。”
“诸位来的正好,就劳烦为本宫引路了。”
随着朱砚州话音的落下,高谦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的开口说道:“殿下,牢狱乃大理寺所辖……”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被朱砚州摆了摆手所打断。
只见他淡淡一笑,取出一枚金质龙形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皇爷爷御赐之令,见此令这如见陛下。”
“今日我要亲自问一问,到底是哪些人,污我父亲清誉!”
高谦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末将遵命!”
…………
…………
皇城西侧,一向宁静的大理寺地牢深处,此时却见到一队禁军披甲而入。
高谦手持金令冷脸在前方开路,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狱卒,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狱卒见到金令,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纵然他们身处卑微,也知道这金陵意味着什么。
朱砚州步入地牢,鼻息间尽是湿冷与腐朽之气。
他没有皱眉,只是眼神越发冷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是不愿错过任何细节一般。
“殿下,这便是太子府原管家张伯,被捕已有三日。”
老狱卒带他来到一间最深的牢房前,神色恭敬的开口说道。
“开门。”
朱砚州微微颔首,沉声开口说道。
“是!”
牢门开启的那一刻,朱砚州就看见了那个浑身污秽、衣衫破烂的老人。
张伯,本名张申荣,是父亲身边最信任的老人。
自父亲还是皇子时便一路相随,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此刻他蜷缩在角落中,浑身是伤,脸上却没有太多恐惧。
听见有人进来时,张申荣反倒是抬起头,神色中露出一丝惊喜:“殿下……”
“殿下您没事?”
这位在遭到审讯时都未曾松口半分的老奴,此刻在看到朱砚州的瞬间却红了眼眶。
朱砚州走上前,将随身披风轻轻覆在张申荣身上,低声问道:“张伯,我父亲的事……你觉得是陷害?”
张申荣双目通红,紧握着朱砚州的手臂,哽咽道:“太子……太子冤枉啊!”
“老奴亲眼看见那些证据时,心都碎了。”
“可那绝对不会是太子殿下做的事,他不会与匈奴通敌,更不会贪赃枉法!”
“太子殿下这些年省吃俭用,朝堂之事尽心竭力,怎会通敌?”
听到张申荣这番话,朱砚州目光更沉,抿了抿嘴轻声问道:“能动用父亲印章的,有哪些人?”
张申荣闻言愣了愣神,思考片刻认真的开口说道:“能动用印章的,除了太子自己,便是老奴。”
“还有吴堂翰、杜纪纲、秦序文、郑明思……”
“这四人,皆是太子身边的近臣。”
随着张申荣话音的落下,朱砚州微微眯起双眼开口问道:“他们如今可还在?”
“杜纪纲和秦序文在案发当日便消失了,郑明思尚且还在军中做事,没有被牵扯到。”
“而吴堂翰……”
说到这里,张申荣的语气顿了顿,低声开口说道:“听说……投案自首了,说是太子确有其罪。”
“他为何要自首?”
朱砚州的眸色一暗,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便是诡异之处。”
张申荣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恨意:“吴堂翰这些年与太子感情不深,性格阴沉,老奴总觉得他不对劲。”
“如今他自首,反倒显得蹊跷。”
朱砚州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微微颔首,缓缓起身沉声开口说道:“张伯放心。”
“若我父亲真是被冤枉的,我定还他清白。”
他拍了拍张申荣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
“老奴信您。”
听到朱砚州这话,张申荣不由得红了眼眶,哽咽着开口说道:“只求殿下保重自身,不可再有闪失。”
朱砚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牢房,一言未发,心中已经默默列下一张名单。
吴堂翰,自首者,极可能是替人顶罪或转移视线。
杜纪纲、秦序文,消失无踪,多半是被灭口或潜逃。
郑明思,虽然没有被捕但立场不明,或许是被人威胁,或心中仍存忠义。
“从吴堂翰开始查。”
朱砚州深呼一口气,回头看了眼那昏暗的牢房,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笃定。
若是自己想保命,就必须先破局。
而破局的第一步,就是洗清父亲的冤屈。
只要能查出是谁陷害的太子,自己便能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