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工作室。
吴公公看见了一个熟人，陶文敏。
扭头看向孙院长，眼中隐有不满之色。
“过会再解释！”孙院长有苦难言，对陶文敏说道：“把化肥拿给吴公公。”
“我要带回宫里。”吴公公扫了一眼其貌不扬的化肥，严肃认真地说道：“奉圣上口谕，取百斤仙丹……”
“是化肥，不是仙丹，人吃必死。”陶文敏急道。
吴公公眉头一皱，稍作沉吟道：“你会炼制？”
“无法当面演示。”
“哼。”
吴公公冷哼一声，道：“孙先生，你是院长？还是……”
“吴公公，此事复杂，容我稍后禀报。”
“就知道你们书院有事瞒着朝廷，瞒着陛下。”吴公公翻脸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并未刻意隐瞒，吴公公，书院这么多成果，难道要视而不见？”
“孙院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书院有功于社稷，朝廷赏罚分明，自有公论。但是欺君……”
“公公非要看，也不是不行。”陶文敏见吴公公咄咄逼人，不服气地站了出来，道：“公公稍等，我去去就来。”
“唉！”
孙院长长叹一声，知道陶文敏是好意，但年轻人太冲动，跟一个传旨的太监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三名老道一出场，就把吴公公惊了一下。
“还说没有世外高人，还说不是仙丹。孙先生……”
“看过再说。”
孙院长懒得解释，伸手接过陶文敏递来的防护服，道：“吴公公快穿上。”
防护服样式很怪，不美观。吴公公一开始有些嫌弃，再看到所有人都穿上后，他不禁感到一丝恐惧。
穿上防护服后，三名老道围着炉子举行开炉仪式，然后点火，开始制作化肥。
屋内温度极高，所有人穿着又多又厚，汗流个不停。
半个时辰后，看着化肥凝结，吴公公将信将疑道：“真的不能吃？”
“这是给土地增肥用的，不是给人吃的。”
“那你们能不能炼出一些给人吃的？”
“炼不出来。”
陶文敏没好气地说道：“土地增肥，能使粮食增产，可以养活多少人？公公希望书院改炼人用的丹药，视天下嗷嗷待哺之人于不顾。”
“你……陶知贤有个好孙儿……”
这一句话顶到了吴公公的心窝子，气得满脸涨红，却拿陶文敏没有丝毫办法。
孙院长连忙出来打圆场，指着陶文敏道：“滚下去。”
陶文敏朝着孙院长拱了拱手，也不跟吴公公打招呼，就这么拂袖而去。
“孙先生，教的好学生啊，来跟咱家斗法来了。”
“年轻人心直口快，吴公公不必介意。”
孙院长知道吴公公虽是司礼监的大太监，但偏向太子殿下，也想捞一个从龙之功。
“哼！”
吴公公怒哼一声，脱下防护服，朝外走去。
来到大厅，见那几个人还在打牌，这到底是书院还是赌场。也没多问，只将所见所闻都记了下来，等回到京城，再跟你们算账。
孙院长懒得管，也管不了林奕的人。
走出后勤部，跟上吴公公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解释起来。
“养猪场正在建，请吴公公移步……”
一行人又去了养猪场，工地上，上百人热火朝天地干着。
凉棚里，一个少年躺在椅子上，喝着冰镇酸梅汤，身后站在一个女子，拿着小木槌在他身上不停地敲打。
茶桌上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不停的转着，徐徐凉风，很是舒爽惬意。
书院高层见此一幕，皆扭头看向别处，羞于见人。
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孙院长，再也忍不住了，快不上去，指着少年，怒气冲冲吼出一个字。
“滚！”
“好勒！”
林奕撒丫子就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心里不满，我什么都没干，冲我发什么火。
“周丫头，端几碗酸梅汤来。”孙院长安排吴公公入座后，朝着周艳说道。
周艳从冰鉴中取出一壶酸梅汤，倒了几碗，递到孙院长等人面前。
“这冰从何而来？”吴公公端起碗喝了一口，冰冰凉凉酸梅汤一入侯，连带着心中的火气也下降了几分。
“用水做的。”
“可是点水成冰？”
“是的。”
周艳点了点头。
“点水成冰之术，你也会？”
“人人都会，冰就不值钱了。”说着，周艳又给每人续上一碗酸梅汤。
“书院生财有道啊！都能点水成冰了，想必那点石成金也快了吧。”吴公公意有所指，狐疑道。
“唉。”孙院长叹了口气，吴公公这次来，不把书院的底摸透，是不会离开的。
“周丫头，打一碗水来，为了吴公公演示一番。”
“您去问部长，大家喝完了吧，碗给我，我要回去了。”周艳才不会把表弟赚钱的法门告诉别人。
“天天占我家便宜没够。哼！”
周艳甩脸色给院长看，气呼呼地走了。
“孙先生，你这院长当得……”吴公公服了，大厅里打牌就算了，一个丫鬟都不把院长放眼里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孙院长神色如常，也不解释，拿出施工图纸道：“吴公公请看，建造猪场分五个阶段……”
一见图纸，吴公公敛去笑容，表情严肃地看了起来。
“猪场建好之后，预计饲养三百头猪，半年，猪就能出栏。目前最大的难题是饲料！”
“半年？此话当真。”
“半年一百斤，这还是往最低的估了。”有人解释道。
“按照我们原先的估算，半年一百五十斤。”
“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吴公公话一出口，就看见书院众人连连摇头，便知道不是钱能解决的。
事关学问，吴公公不敢问，更不懂。
“无论有什么困难，朝廷，陛下都会鼎力相助，拜托诸位了。”
书院众人有苦难言，朝廷若能解决，他们早就开口了。问题是，世上能解决这件事的人，只有薛文轩。
不过，提及薛文轩，书院一众高层对他产生了怀疑。有道是看破不说破，孙院长带头装糊涂，那就一起糊涂吧。
逛了一下午，吴公公也累了，在孙院长的安排下，住进了公署。
吃过晚饭，吴公公在书院里散步，发现天快黑了，田地里还有学子的身影。
他还看见有学子住在猪圈里，问了之后，才知道他们为了观察猪进食，分析猪吃什么饲料可以快速增重。
“好好好，咱家一定如实禀报圣上，你们的付出，不会被埋没。”
看着朝气蓬勃的农学派学子，为了解决天下人温饱而读书。
这句话不是空谈。
吴公公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你们收集猪粪干什么？”
“猪粪不但能使土地增肥，还能养鱼。公公请看！”
顺着学子指的方向望去。
“看到河上的竹筏没有，那是网箱，用来养鱼的。”
“明天就去看，你们书院给我带来了太多惊喜，不急，慢慢看。”
“书院尚处于建设阶段，如果公公明年来，变化会更大。”
“好，咱家明年还会再来的。不打扰你们做事了，咱家去别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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