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衙大牢,天色已晚。
林奕没有回书院,而是去了薛府。
薛府管家一见林奕,跟见了活阎王一样,心慌不已。
“又出事了?”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我是扫把星吗?岂有此理!”林奕不搭理管家,走向自己的住所。
“你比扫把星厉害多了,好好的一个家,差点被你弄得家破人亡。这才安逸了几天,你又来了。”
管家抱怨不断,认为林奕就是祸害,谁沾上谁倒霉。
薛老爷和二小姐根本不敢去见林奕。
薛家听信了算命先生话,说什么煞星克主,能不见就不见,见了也要绕道走。
薛家深以为然,自从林奕去了书院,家里总算清净了。
……
次日一早。
林奕尚未起床,二舅就找来了。
一见面,二舅就说:“你娘死活不肯同意,说什么你爹再不回来,她就不活了。”
“我祖母怎么说。”
“我去的时候,老太太拿着绳子往房梁上扔。”
“路上说。”
林奕睡意全无,跟着二舅出了薛府,找到三舅后,几人商议对策。
还没商议出结果,大舅来了。
“江大人把你爹放了。”
“为何?”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听人说,江大人非常器重你爹,还帮你爹了结了府城的官司。”
此话一出,林奕和周家几人都惊掉了下巴。
“完了完了,我算完犊子了。”林奕猜到了什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大外甥。”
“没事没事,你们别问了。二舅跟我回书院,以后我爹的事,你们周家不要插手。”
孙德明出手了,欲拿林泰文要挟林奕。
只听说过绑架儿子要挟父亲的,从未听过说过绑架爹,要挟儿子的。
总之,效果达到了。
林泰文成了一把悬在林奕头顶的剑,只要是林奕在意的人,都会被这把剑所伤。
老孙头,你给我玩阴的是吧?
林奕怒气冲冲地回到书院,去了客房,发现孙德明不在。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早上院长陶知贤已离开书院,孙德明正式上任,成了书院院长。
郑方智也辞去了监院一职,成了一名普通的教习先生。
总管也换人了,之前的总管跟陶知贤一起走了,换上了笑面虎戴管家。
书院从上到下被大清洗了一遍。
所有重要职位,皆由农学派的人担任。包括林奕去养鸡场,都得提前通报。
林奕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薛文轩的待遇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教习先生见了,都要拱手行礼,平辈相待。
这是孙院长交代的。
林奕被雪藏了。
“他要把我绑在农学派的战车上,成为他们的门徒,好毒的心思。”
“先是薛府,然后是我爹,下一个是谁?”林奕发现自己四面楚歌,成了孤家寡人。
“林小哥,院长传唤。”
“没事了。”
戴总管感到纳闷,明明是你求见院长,我通报后,你反而走了,拿我寻开心吗?
“老爷,林小子走了,什么都没说。”
“想要驯服这一匹小马驹,得慢慢来。”孙德明面露笑意,自言自语道:“落在老夫手里,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林奕回到宿舍,躺下就睡,到了吃饭的点就醒,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
“二锅,你天天睡大觉,爹知道了要打你屁股的。”
“别提那个败家爹,一边玩去。”
林奕心烦,打发走三弟,又呼呼地睡了起来。
奈何,好景不长。
从这一天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外来的学子,宿舍都住满了。
总管找来了,要求林奕腾出几间宿舍。
“那行,我回家住。”林奕招呼表哥表姐一众亲戚,收拾东西回家。
“使不得,林公子,你想要我的命吗?”
“这话怎么说的?按照你的要求腾位置还有错?你这笑面虎也太难伺候了。”林奕阴阳怪气道。
“好好好,你林公子架子大,我说不得你。”戴总管负气而走。
“二弟,因为这点事得罪了总管……”
“咱们每人一间,而那些学子却好几人挤在一间屋里,任谁见了都有意见。要不……”
“他们有意见?我还有意见呢。爱住不住!”林奕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在这时,正好有学子从附近路过,听见林奕的狂言之后,一个个面带怒气。
“瞪着大眼干嘛呢?我问你瞅啥呢?再瞅揍死你。”
仗着周虎在身边,林奕呛得几名学子不敢吱声。
“表弟,你这是干啥呢?”
林奕这段时间天天躲在屋里睡觉,也不见他管事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像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没啥事,就是看他们不爽。”林奕不想解释,带着一众亲戚去找二舅。
“大外甥,这管事我不想干了,天天受气,那几个王八蛋合起伙来折腾我。”
周安一见外甥,便抱怨起来。
“看谁挑事,直接打,打服了为止,出了事我担着。”
“能行?”
“虎哥,跟二舅去一趟,看谁不服,就给我打到服为止。”
“二叔,咱们走。”
周安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窝了一肚子火,带着大侄子就去了。
只听屋里吵吵了几声,然后砰砰砰……
一阵惨叫过后,二舅带着周虎走了出来。
“问清楚服了没?”
“忘问了。”
“那就再去打一遍,我要听到服气的声音。”
二舅和周虎转身返回,又是一阵狂风暴雨,桌子板凳都砸碎了。
“外甥,听见没,他们服了。”
二舅念头通达了,将这几日受的窝囊气全部发泄出来了。
周涛比较老实,见表弟如此行事,一脸担忧。
五名管事被暴打的消息,传到孙院长那里,就石沉大海了。
戴总管忙着料理后事,而书院学子却不依不饶,求见院长,要求严惩暴徒。
然后得到了一句,看暴徒不顺眼的,可以选择退学,书院不强求。
一众学子瞬间熄火,消息传回林奕这边,一众亲戚瞬间昂起了头。又回到了从前,表弟嚣张依旧,从未失势。
“当初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就怎么办,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林奕撂下这句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院长公署。
“想清楚了,不闹了?”孙德明放下手里的公文,平淡地说道。
“您看我像闹事的人?要不是被人骑到脖子上,我才懒得管呢。”
“太子殿下在信中提到了你,你看看吧。”
林奕接过一看,信中提到了薛文轩,看信中的意思,要给薛文轩封一个官?
“征地扩建?”
“书院以农事为主,每个学子都要学会种地,不扩建怎么行。”
“您老该不会把我说的书院改革方案告诉了太子殿下?”
“你有意见?”
林奕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哪敢有什么意见。让书院学子学会种地,本就是一件好事。
“征地的事江承远负责,你负责教他们种地。我说的是,你的种地方法。你要敢糊弄老夫……”
“哼!”
林奕哼了一声。
见他满不在乎的表情,孙德明知道事情稳了。
“你有什么条件?现在不说,过时不候。”
“我听说极西之地有一种粮食,亩产数千斤。而此物异常神奇,普通人靠近,便会遁入地底,寻常人难得一见。”
“竟有此等奇物?”孙德明来了兴趣,询问道:“如何采摘?”
“听闻,只有仕途失意的读书人才能感动此等奇物现身,最好是被革了功名的学子……”
“是不是童生功名最佳?”
“呃……好像是的。”
“滚出去,不当人子!”
孙德明越听越不对味,突然暴怒,拿起一卷书砸了过去。
林奕拔腿就跑,他想把败家爹发配极西之地,奈何孙院长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