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书院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大人物。
书院全体师生齐聚大门外,隆重迎接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
林奕不是书院学子,没有资格参加。
他也懒得去,一听是农学派的传人,对那所谓的大儒,提不起一丝兴趣。
“都是吃饱撑的。说你们呢,第五小组,赶紧把鸡蛋装进木箱,笨手笨脚的,干啥啥不行。”
林奕心情烦躁,总觉得农学派来书院,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还有你们第三组,站着干什么?快去干活。”
工地上,林奕把一群杂役指挥得晕头转向。
“小贼,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找你麻烦吗?”郑紫萱吃着水果,来到林奕面前,笑嘻嘻道:“因为我今天心情很好。”
“懒得理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很好嘛?因为有人要倒霉了。”
林奕瞪了她一眼,背着小手,继续视察工地。
“好吧,我不逗你了。”
见林奕真的生气了,郑紫萱一蹦一跳的来到他面前,嘟着嘴道:“沈秀才来了,你小心一点。”
“我会怕他?”林奕不服气道:“你应该叫他小心一点。”
“吏部尚书姓沈,你明白了吗?”郑紫萱担心地说道。
“表哥,去把虎哥喊来,就说我被欺负了。”
此时的林奕,环顾四周,没有一丝安全感。主要是年龄太小,身体发育不全,单挑很吃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落草为寇。”
林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会坐以待毙。
书院大门前,院长陶知贤与大儒孙德明寒暄过后,携手走入书院。二人好似许久不见的知己,无话不谈。
当话题转到薛文轩身上后,二人之间的和谐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陶知贤回头一看,只见沈秀才拉着薛文轩说话,倒也不担心,神色如常地与孙德明攀谈。
“一别十载,再见陶兄,已有物是人非之感。”
“我们都老了,一代新人换旧人。”
“诚然,吾听闻临水书院……”
“孙兄,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不如顺其自然,或许惊喜远远不止眼前看到的。”
“孙某心有执念,你是知道的。若能在死之前看到,何其幸也!”
二人相识三十余年,陶知贤知道孙明德的为人,也知道他心中的宏愿。
“那边在做什么?”
二人来到书院后山,孙德明指向工地。
“书院扩建。孙兄,我们去饮茶。”
“慢,书院扩建用鸡蛋盖房子?”孙德明正巧看见杂役抬着一筐鸡蛋,行为奇怪。又见杂役烧水,不是煮鸡蛋,而是将开水倒入瓶中,与鸡蛋一起放在木箱里。
孙德明扭头看向陶知贤,看不出任何异常,忽地一把抓住陶知贤的手,拉着他走向工地。
“这位小哥,打扰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煮鸡蛋?”
“那个……”
事先被林奕下了封口令,杂役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孙德明自然不会为难一个杂役,笑了笑,不再询问,围着工地绕了一圈,无论看见什么都颇感新奇。
他指着鸡舍大门上写的八个大字,“书院重地,闲人免进。”
“陶兄,这是何意?”
陶知贤哑然失笑,道:“我说的你又不信,进去看看吧。”说着,他掏出一块令牌。
“你身为院长,进这里也要出示令牌。”孙明德惊疑道。
“制定规矩,是让人遵守的,我身为院长,更不能例外。”陶知贤领着孙德明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发现别有洞天。
一排排四方形的竹笼整齐排列,每个竹笼中养有一只母鸡,一排四十只,共有五层,一列可饲养两百只鸡。
比起散养,节省了很多空间。
放眼望去,偌大的鸡舍,可饲养一千多只鸡。
“那边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放鸡蛋放箱子里?”
“孵化室尚未完工,箱子是用来孵化小鸡的,这叫人工孵化。”陶知贤见老友一脸懵,继而解释道:“人工孵化缩短了孵化时间,约莫二十天左右,就能孵化成功。”
“为何把鸡放在笼子里养,为何没有公鸡?”
“人工授精,可以让母鸡每天下蛋……我也不懂。”说到这里,陶知贤有一种恍然若梦之感,觉得眼前的一切既真实,也虚幻。
孙德明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环顾四周。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神奇之事,人可以操控家禽生长?这又是什么仙术?
“造福苍生!”
孙德明喃喃自语,执念难消。
“我相信这一天总会来临的。”陶知贤坚定地说道。
“陶兄,你干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善事。准备入阁吧!”
“我已无心官场,留在书院养养鸡,种种田,何其快哉!”
“不。”孙德明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有所不知,陛下已有更换首辅的想法,如我所料不错,汪首辅今年就要回老家丁忧。”
陶知贤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询问道:“次辅接任,还是?”
“你若起复,我必倾尽全力推你入阁。”孙德明目光灼灼,盯着陶知贤。
以入阁换取书院的养鸡之法。
但在这一场交易中,孙德明优势明显。
陶知贤属于首辅派系,一旦首辅回家丁忧,那么朝堂之上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首辅派系,首当其冲,必被清洗。
“首辅丁忧后,内阁中就没你们理学派的人了。三皇子离开了你们,就等于失去了皇……”
“不必多言。”陶知贤神色凝重,岂会不知这背后的博弈,牵扯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孙德明趴在鸡笼前,一会儿摸摸鸡头,一会儿摸摸鸡屁股,怎么也猜不到人是怎么让母鸡受精生蛋的。
咿,这里怎么有一颗木头做的鸡蛋?这是干什么用的。
他又有了新发现。
就在这时,林奕穿着白大褂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郑家姐妹花。
“我抓鸡,你们注射。一次不要注射太多!”
“我害怕,我不知道往哪里插。”
郑紫萱面色惨白,拿着针管的手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