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堂么,可惜少了个白娘子啊!”
杨一笑看着眼前医馆匾额,顿时忍不住哂然一笑。
保安堂,易州城最大的医馆之一。
不同于《白蛇传》里许仙卖药为主、诊病为辅的药铺,此保安堂更侧重于诊病治疗。
馆内不但有着十多名坐堂郎中,更是细分了全面的大方脉、小方脉、妇人、疮疡等十三课,颇有些‘易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意思。
然而,就是这享誉易州的第一人民医院,却是因为教出个险些毒死自己的徒弟,差点儿没让同行跟对手笑掉大牙。
不用说,这让保安堂丢脸蒙羞的徒弟,自然就是杨一笑本笑了!
当然,那是原本的杨一笑,与现在的他无关。
只不过,既然顶了原主的身份、身躯,那原主闹出的笑话,他也只能受着了。
这不,当他提着两只酒坛才刚刚踏入医馆,耳边立马就传来了阵阵戏谑调侃之声。
“哟,这不是咱杨大圣手吗!”
“‘杨圣手’这是提的什么啊,莫非又琢磨出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哈哈,医者不自医,杨师弟却是能把自己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果然不愧‘圣手’之名啊……”
“各位师兄见笑了!不过还别说,小弟这回还真弄出了个金疮圣药来……”
杨一笑无视了众人的调侃,却是借此机会亮了亮手里其中一只酒坛。
很显然,对医术根本没丝毫兴趣的他,之所以来这里替原主受此冷嘲热讽,目的不过是为酒精开拓市场而已。
“金创圣药?啧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既然是圣药,那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不然万一再把别人放倒了……”
原主的经历实在太那啥了,听到他口中的‘金创圣药’,众人脸上的戏谑嘲讽却是更甚了。
“哼,外人嘲讽也就罢了,自己人也是如此相轻,同门之义何在?”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一声冷哼却是瞬间打断了几人的嘲讽。
“师父!”
“师伯……”
……
“师父,这是徒儿自酿的酒水,特地带来孝敬您的!”
保安堂大方脉科诊室
杨一笑望向眼前满脸郁闷、无奈的老者,赶紧把带来的高粱酒奉了上去。
老者名叫许希,保安堂大方脉科主治大夫。原主所拜师父,同时也是这保安堂的东家之一。
“回来就回来吧,还带什么礼!”
“对了,你的病可曾好全了?怎么也不多休息段时间……”
伸手不打送礼人,更何况还是跟自己磕过头、拜过师的徒弟。
许希捋着花白的胡须,借此掩去脸上的郁闷无奈,强行挤出了些生硬的笑容。
“多谢师傅关心,徒儿已经全好了。这次回来是……”
“东家,都总管受了箭伤,疮疡科的高大夫这会儿出诊又恰巧不在……”
杨一笑正准备提起另一坛酒精介绍,却是被突然闯入的伙计打断了。
“什么,都总管受了箭伤?”
“凌虚,你赶紧去药房取些金创药,马上随为师……”
许希虽然主管大方脉科,但作为保安堂的东家,其实疮疡科也就是外科他也同样精通。
听到那什么都总管受了箭伤,当下也顾不得其它,提起药箱便准备出门。
“东家不用急,都总管已经到了咱医馆……”
“已经来了?你这厮怎么也不早说……”
话没说完,许希已是健步如飞窜出了诊室。
……
“都总管大人,您这箭疮怕是有些时日了吧,怎么耽误到了现在才……”
疮疡科诊室
一名向形清瘦、袒衣露背的中年男子,胳膊上的箭伤已是变得红肿发黑。
不仅如此,茶杯大小的创口中,还伴有少量脓液不时流出,明显已经感染病毒且症状不轻。
“嗨,前些天清剿一股契鞑残兵被流矢叮了下,本以为上点金疮药就行了,谁曾想却是……”
“不过生死有命,许大夫你不必顾虑,只管放手医治便是!”
自家人知自家事!
许希话音刚落,这什么都总管倒是豪迈无比地摆了摆手。
“呵呵,大人其实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虽说这箭疮是感染了些许毒邪,不过只要将这腐肉剔除干净,敷上生肌止血之药,再喝上几副清热祛毒之药……”
人都已经把定心丸喂到嘴里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说话间,许希已是打开药箱,取出了一套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器具来。
……
“凌虚,拿些盐水给为师!”
时间不长,箭疮上的腐肉便已剔除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清洗伤口、敷药包扎了。
“师父,都总管这箭伤已然感染,若只用盐水清洗伤口,怕是有些不够吧?”
盐水确实有一定的杀菌消炎效果,但这效力比起酒精来,自然是有着天壤之别。
杨一笑这次回保安堂,本来就是为了推销自己的酒精,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个大好的机会。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伤口该用何物来清洗为好?”
“徒儿前几日在家中酿酒,却是偶然发现烈酒能够杀毒,于是便从中萃取了些酒精……”
见许希这当师父的没有责怪,他赶紧解下腰间装有酒精的葫芦,介绍起了自己的‘发明创造’来。
“烈酒能够杀毒?我说师弟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万一误了都总管的伤势,这后果你担得起?”
“就是,师伯,都总管箭疮不轻,不如还是用盐水清洗吧!”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两名之前嘲讽他的医馆学徒,却是再次发出了质疑。
“平日里怎么背得医书,酒水清洗疮疡伤口之法,肘后备急方里早就有过记载……”
许老头儿其实挺护短的,听到两人的质疑,当即便立挺起自己的小徒弟来。
其实说起来,酒精能够消毒杀菌的作用,古人早就有所发现了。
只不过发酵酒的度数实在太低,酒精含量有限,所以这效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但不管如何,杨一笑的说法并非毫无根据。
况且眼下这什么都总管的箭疮也确实比较严重。若是改用酒水清洗伤口,或许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不是。
所以在护完犊子后,许希当即便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酒葫芦,准备用来清洗伤口。
“且慢!”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打开葫芦之际,一道喝止声却是再次从门外传了进来。
“师弟回来了?”
“高师叔……”
“师傅,都总管伤势不轻,若是用这什么酒精清洗,万一伤势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