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仙人传授之法，这么清亮、浓香的酒水，娘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呢！”
“如此好酒，一斤怎么也能卖个上百文吧……”
院外庄民还在疑惑不已之际，院内的蒸酒也进入到了正式出酒的阶段。
程氏看着如同清泉般不断流出的酒水，惊叹不已的同时，更是忍不住憧憬起了后面的收益来。
“一百文？娘你这也太保守了点儿吧！”
“物以稀为贵，咱这可是仙方酿出的美酒。一斤酒水怎么着，那也得卖上个五六百文才对得起这仙方吧？”
“要是再把包装弄得精美点儿，找几个名士啥的吹一吹，就算是一贯一斤，那也人照样会有大把的人来买……”
杨一笑听到老娘给出的酒水期望价，顿时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么？
前世那某台、某液的天价酒，真当是他酒水的本身价值啊，还不都是炒作出来的品牌溢价么。
“一斤高粱大概能出四五两酒，就按四两算吧，咱家现在差不多有五千斤高粱，算下来就是……”
“两……两千……”
“呯呯呯……”
杨一笑账还没算完，程氏已是语带颤音地报出了精准的数字。
只不过，同样没等她那个‘贯’字出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是突然从大门处传来。
……
“亲家公？你这……这是……”
程氏打开院门后，看着门外不请自来的颜守拙，以及几乎全庄的男女老少，顿时不由得愣了。
“先进去再说！”
颜守拙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在程氏的愣神中迈步就踏进院中，并立刻反手关上了大门。
“你这是在……是在酿酒？”
进门之后没走两步，浓郁如雾的酒气中，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饭甑顿时映入他眼帘。
“老师您猜得没错，这是学生偶然新得的酿酒之法！”
“您尝尝，这刚出锅的新酒还热着呢……”
杨一笑不等着准岳父把话说完，小半碗刚刚出锅的酒水就递了过来。
碗中清澈透亮偏又浓香无比的酒水，吸引力实在太大。
颜守拙也是不由暂时按下心中疑惑，端起酒碗便递向嘴边。
“嘶~咳咳咳……”
转瞬间，吸气声、咳嗽声顿时不出意料的响起。
“好烈的酒水！”
“入喉似刀，吞咽如火，真是好酒、好酒啊！”
易州地处北境，气候严寒。即便是颜守拙这样的读书人，也更偏好于烈酒。
眨眼间，小半碗烈酒入腹，老脸泛红的他当即也是连声称赞起来。
“那老师以为，如此美酒当值多少？”
“看来老夫果真没猜错，这便是你说的重振家业之法吧……”
颜守拙望向一脸自得的杨一笑，却是答非所问。
“老师明鉴……”
“那你可知道朝廷的榷酒法？”
“榷酒法？”
“哎呀，为娘先前只顾着高兴，怎么就把官府凭证这事给忘了呢……”
杨一笑对什么‘榷酒法’是一头雾水，原本正憧憬着新酒大卖的程氏，却是瞬间面色一暗。
榷酒又称榷酤，乃是朝廷严格限制民间私酿自卖酒类，由官府进行统一酿造、销售的垄断专营的制度。
说得简单点儿，老百姓自己酿点酒水自己喝没问题。
但若是想要卖酒，那就必须从官府批发，或者向官府承包酒酒坊得到授权才行。
“原来是要办营业执照啊，那也没什么嘛！”
上一世所在时空里，摆个地摊还得办手续呢。现在办个营业执照，那不是理所当然的。
杨一笑听完母亲的解释后，却是并未觉得这事有什么。毕竟依法纳税，人人有责嘛。
“营业执照？呵呵，你可知道酒坊、正店的营业执照办下来，那得需要多少钱才行？”
“曲钱、引钱、课利钱、净利钱、买名钱，林林总总，没个数百上千贯你办得下来？”
“即便只是开个乡村野店，那至少也得上百贯……”
颜守拙见他根本没把这榷酒法当回事，顿时不由得一脸戏谑。
“啥？不过是办个营业执照而已，居然要这么多钱，这不是明抢吗！”
杨一笑原本还想做个依法纳税的好子民呢，一听居然要这么多钱，顿时便炸了毛。
开玩笑，这么多钱现别说在的他了，就是原主没把家业败光前，那照不是他能玩儿得起的啊。
更何况，他要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直接买上千儿八百亩土地，舒舒服服当个地主收老爷租子不好么？
“既然办个执照这么贵，那卖私酒的应该也不少吧？”
“正所谓法不责众，大不了咱小心点儿悄悄卖，卖给北边那些胡人……”
眼见这依法纳税的顺民不好当，一个因地制宜的大胆念头，顿时不由自主浮上他心头。
“哼，纸包不住火，这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
“你是想让你母亲和咱家玉……都跟着你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成！”
杨一笑这走私的念头才刚刚嘀咕出来，一声冷哼便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那老师你说怎么办，学生总不能守着金山要饭吧？”
“老夫哪里知道怎么办？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不触犯律法……”
颜守拙不过是个酸秀才而已，面对杨一笑的询问，哪里给得出什么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对了，想出办法前，这酒暂时你就不要再酿了。”
“外面那些人老夫先帮你打发了，就说你是在制药并非酿酒……”
身为师长，学生有疑难时却给不出解决办法，这面子自然有些搁不住。
不过他身为杨家庄社学山长，在庄民之中威望还是有些的。借着打发庄民的理由，当即便准备起身离去。
“制药？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哈哈，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枊岸花明又一村。既然不让咱卖酒，那咱就……”
颜守拙搁不住面子刚准备离去，杨一笑却是一拍额头得意大笑起来。
“多谢岳父大人提醒，以后小婿就不卖酒水改卖酒精了，您就准备好嫁妆等着嫁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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