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颜老头分明就是嫌贫爱富,刚才你怎么还……”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婚当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先婚后恋,便是绝大多数古人的婚姻状况。
杨一笑对这种开盲盒似的婚姻,自然是十分不甘。
“傻小子,父母哪有不心疼子女的,颜夫子先前想要悔婚那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就算他嫌贫爱富又关如玉何事?没听出是如玉对你一往情深吗……”
“好生做事把你吹出的牛兑现,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程氏又不是穿越者,某人的不甘、挣扎自然是毫无作用。
“吹牛?娘您就看好吧,等过段时间咱把那东西弄出来了,您就知道儿子是不是在吹牛了!”
好吧,既然穿越了,那就要接受穿越带来的所有后果。
杨一笑眼见挣扎无果,当即也是收回了心思,转头望向了庄西头那片火红的高粱地。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颜守拙上门定亲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杨一笑母子所居茅屋陋院,也多出了几个装满高粱的粮囤,以及新砌的灶台、几十口密封的大瓦缸。
“算算时间这几缸应该差不多了吧!”
杨一笑找到最先密封的一口瓦缸,满怀期望地打开了上面密封的油纸。
转瞬间,一股甜甜的酒香,顿时便从瓦缸中发酵的高粱米中弥漫开来。
“儿啊,莫非这就成了?”
“不过这酒水,看起来却是不多啊!”
老百姓遇到丰年手里有余粮时,也会自己酿些酒水饮用。
程氏作为杨家的当家主母,对于酿酒的事自然也不陌生。
但此刻看着缸里只有少许的酒液,原本一脸期冀的她,顿时不禁有些失望起来。
“娘,既然是仙人传授的方法,哪能跟寻常酿酒法子一样!”
“您忘了儿子做的这些东西了?现在不过是完成了第二步的发酵,接下来的蒸馏才是出酒的关键……”
杨一笑看着有些失望的母亲,却是再次搬出了一个定做的大饭甑,以及带着弯曲竹管的饭甑盖来。
“蒸馏?你是说,仙人传授的酿酒方法是用蒸的?”
“蒸饭蒸馍娘倒是知道,但这蒸酒……”
不用说,杨一笑的重振家业之路,自然是得到无数穿越者实践过的蒸馏酒了。
当然,为了得到程氏的支持,这穿越者都用烂了的法子,却是被他套上了仙人梦授的马甲。
至于为何选择高粱酿酒,谁叫这个时空只有高粱最便宜呢!
更何况,除了成本方面的考虑外,拿盐碱地种高粱酿酒,也不会引来官府的过多干预不是。
毕竟稻麦这些堪称战略物资的主粮,那可是关乎着一个王朝的根基。
“原来如此!”
“那娘就看看,这仙人传授的法子,到底是如何把这高粱变成美酒的……”
程氏看着被架上灶台的大饭甑,原本有些失望的眼睛顿时再次亮了起来。
“娘您就擎好吧,这回儿子绝对不会让您空欢喜一场了!”
“用不了多久,这满囤的高粱就能变成满仓的银钱……”
蒸个酒而已,上一世自己又不是没在家DIY过。
杨一笑先是在饭甑底部铺上一层粗糠后,这才舀起发酵好的酒醅,一层层松散地装入了饭甑之中。
紧接着,在封好饭甑盖后,他又提来了一桶冷水放上灶台,把连接饭甑盖、用作冷凝的竹管浸了进去。
“好了娘,现在可以把火烧到最大了!”
装甑完毕,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加热蒸馏了。
很快,在水汽的热力加持下,饭甑中的酒醅也被不断加热。
随之而来的淡淡酒香,也是渐渐弥漫开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郁。
“啪嗒!”
当灶台周围酒气浓郁到似乎能醉人时,一滴如同甘露般清澈透亮的酒液,终于是带着天籁之音凝结滴出。
而就在酒液滴落酒坛的一瞬间,一股更为浓郁、霸烈的酒香,随即也是迅速泛开,并被拂过的清风带出小院。
“出……出酒了,我儿真的蒸出酒来了!”
程氏第一次看到酒水被蒸馏而出,即便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此刻仍是看得惊叹连连、自豪不已。
没办法,自古以来这酒水无论档次高低,总归都是通过发酵酿制而来。
现在自家儿子却是弄出了全新的酿酒之法,即便是蒙仙人所授,那也足够她骄傲的了。
“娘,现在出的是酒头。只能窖藏后用来勾兑酒水增加香气,要是直接喝了必定头疼欲裂。”
“等这酒头出完后的酒身,那才是可以直接饮用的酒水。”
“还有后面出的酒尾同样也不能要,这蒸酒之法,是要掐头去尾的……”
杨一笑指着流量开始变大的酒水,对他这一世的老娘没有丝毫保留。
开玩笑,这可是他自己的老娘,不是颜守拙那便宜老丈人!
……
“咦,这是……这是酒香?”
“废话,这香味儿不是酒香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到底是哪家酿的酒,居然能酿得这么香……”
杨一笑给老娘介绍着蒸馏酒的工艺时,此刻的杨家庄,却是早已轰动了起来。
弥漫在空气中的奇异酒香,别说好酒之人了,就连妇孺儿童也都同样好奇不已,纷纷沿着酒香四处寻找起来。
“咦,这酒香是从杨家传来的……”
杨家庄并不大,拢共也不过几百口人而已。
原本四处寻找酒香源头庄民,很快便寻到了庄子西头,并锁定了杨一笑母子所居小院。
“不可能吧,那倒霉败家子哪来多余粮食酿酒?”
“怎么就没粮食了,人今年可是收了几千斤的高粱呢!”
“高粱那牲口吃的玩意儿,你听谁用那东西酿出酒来了……”
虽说锁定了酒香的来源,但更大的疑惑却也涌上了众人心头。
想要酿出好酒,除了要有好水外,还得要有好粮。
像高粱这种粗劣至极的玩意儿,想拿来酿酒那不是开玩笑么。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心存疑惑,就比如颜守拙。